风沙迎面,祁北斓的眼睛几乎睁不开了,却还是在一片嘈乱杂音里,清清楚楚地听到一声“喀啦”。就像利斧劈在梧桐树树干上。祁北斓的一声惊叫卡在喉咙里,心跳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泪水却不受控地夺眶而出。
烟尘和乱七八糟的光华此时散开了一点,露出了裹在里面的人影,琴灵的长发长袍还是和从前一样轻软,发梢和金棕色的袖摆被风卷着扬起,背影映在九尾狐碧绿的眼瞳中。
失去灵力支撑的弯刀率先“当啷”一声落地,祁北斓猛地停住脚步。
千里之外,梦盈花田里的洛从雪心口忽地一疼,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开,正好和冲向他的陈练来了个脸对脸。他像是大梦转醒,不知今夕是何年,有些茫然地按了一下心口,对即将到来的伤害没有作出任何防备。对面的陈练趁机一鞭子抽向他的面门,却被族长洛司楠的长戒尺架住了。
洛司楠挡在他前面,戒尺勉强挑开鞭子,扭头冲他吼了一句:“想什么呢?想死吗?”
洛从雪摇摇头,强行压下心中的躁郁和不安,重新闭上眼睛,汲取着梦盈大阵几千年留下的传承。
那边祁北斓呆呆地看着孔昭的背影,连呼吸都屏住了。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只需要一点外力触碰,就会碎成一堆齑粉。
孔昭缓缓回头,嘴唇颤了一下,似乎想对她说点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下一秒,他怀中抱着的本体徳音琴坠地,落在东堂残破的石板路上,发出了两声闷响。
因为桐木的琴身从中间断成了两截,自然是有两声响的。
器身损则器灵伤,器身毁则器灵亡。像是在天光下消融了似的,带着没能说出口的告别,孔昭的身影在水银堂前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