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先走吧。”扶木收回目光,看向星临,说道。
“对啊对啊!快滚!”角落里又传来一声恶狠狠的怒吼。
“……”星临默然,对这人的情绪随机的跳跃感觉新奇。
“鹿渊书院不远,事已至此,这镇子已经不便逗留了,只歇了一天便生出这么多事,我们还是直接去那处碰碰运气……”扶木嘟嘟哝哝地走向木门方向,屋内的异味已经驯服他的嗅觉,他完全感受不到。
星临踏出草屋的时候,小柳凹陷的面颊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那双年纪轻轻本该亮光充盈的眼睛,现在却是灰蒙浑浊的色泽。
直至三人踏出草屋,那疯子的声音在屋中响起最后一次。
“他写的没错。”那说话声沙哑得很低,但星临听得到,“你们确实应该赶紧逃,这座镇子的人都已经疯了。”
星临迅速回过头。
满屋被割裂的光里,小柳对他露出一个全然痴傻的笑。
今天的日头好得出奇,灼烈的阳光将大地照得惨白。
三人走在鹿渊镇的长街之上,周遭镇民攘攘经过,孩童奔跑嬉闹,一如他们初到此地之时,一派平和安宁。
茅草屋里那疯子的话语仿佛还嗡响在耳畔,和麻雀喳喳声混杂在一起。
星临没打算轻信任何人的话,毕竟街上镇民与屋中书生在互相指对方为“疯子”,他们之中疯的是谁?或许其中一人胡言乱语,或许两方都是心怀歹意。
小柳的声音逐渐在脑中平息,而耳畔的麻雀却叽喳得更加激烈,简直要到恼人的地步。
星临循着声音望去,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庞——稚嫩,可爱,被烈日晒出两腮红晕——是昨天下午,套圈摊子前,那个索要冰糖葫芦未果、怒骂坏蛋的人类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