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执突然觉得自己的一切挣扎和痛苦都显得如此愚蠢,愚蠢得就像个不顾一切的赌徒,要拼掉最后一点家产去赢一个翻盘的可能。
如果他把顾安安杀了,纪轻冉死后也不能变成鬼呢?
那他曾经在玉镯中心心念念,想着要独占怀中人的那些贪婪和憎恶,不就可笑得如同这些赌徒一样,要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不顾一切地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吗?
而那个人偷走了他的珍宝,不也让他看到了,他的冉冉身上更多珍贵得难以替代的东西吗?
就算他的少年字字句句都是包藏祸心的谎言,可是在那谎言的表层,那一点包裹着微甜的蜜糖,比较上一世的冷漠和憎恨,也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可他就因为对于这一世的顾承执,什么都没有付出,却能得到本应属于他的温柔软语,而被嫉妒和妒火蒙蔽了双眼,甚至将本属于他的少年推得更远。
顾承执猩红的瞳眸一点点变得漆黑而冰冷下来,顾承执越冷静,越觉得这些时日自己格外暴戾的情绪实在有些不同寻常。
所以这让他丧失理智的怒火,是属于厉鬼的本能,还是他没有铲除掉的属于那个人留在魂体里,让他将少年推得越来越远的念头的影响?
原来关在冥界,也不能让这个人安分一点吗?
不过已经没关系了,既然他的理智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这点源于厉鬼本能的暴戾疯狂,就再也不可能对他的魂体产生半点影响了。
至于那个人得到的属于纪轻冉的爱意软语,作为更早遇到少年的人,顾承执不觉得自己这一次会输绐那个人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