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涉却已抢先?替她付钱。
姜窈摇头?,垂纱泛起涟漪,“我好?多年没看过灯会了,二郎带我出宫,我还要谢谢二郎呢,怎么能让你再花钱?”
她捧着铜钱递了过去,卖糖的?大娘笑着接过。
裴涉站在她身侧,面色阴沉,犹如一锅滚开?的?水忽然间冷了下去。交错迷离的?灯火纷杂地照在他脸上,眼里却没有一丝光亮。
他贪婪不知餍足,将嫂嫂视为自?己所有,不欲叫她脱离他的?掌控。
可嫂嫂总有有所保留,用那一分疏离固执地包裹着她自?己,不肯轻易示弱。
回长安之前,他以为历经世事,娇弱不堪的?皇嫂会被?磋磨得凄惨可怜,心性大变。
但他这个?嫂嫂,还真是一成不变。
他常年在外,甚少待在长安,至于?入宫,就更少了,有时一年到头?也不会入宫一次。
姜窈入宫不到三月,他哥就生了一场大病,卧床不起。
他接到密诏入京,在紫宸殿见到了她。
深夜里,她遣散了值守的?宫女内侍,自?己一个?人坐在殿前玉阶上偷偷抹泪。
一见他来,立刻用帕子胡乱擦干脸上泪水,眼角一片湿红,眼神却极为执拗。
“皇嫂莫要太过伤神。”他道。
他身上淌着一半异族的?血,和那些?凶狠残暴的?胡族人一样,眼里没有中原的?人伦纲常。
兄死,弟娶其嫂,再合理不过了。
嫂嫂有什么可担忧的?,就算皇兄死了,她也还是皇后。
人声喧闹,扰攘声音掩埋了陈年往事。
姜窈匆匆与行人擦肩,听见有人议论。
“听说了吗?今夜永兴赌坊开?了赌局,你猜有人下了什么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