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安然苦恼地抓了把头发,热好的饭也没心情吃了,从冰箱拿了布丁回房间。胡嘉枕着英语四级书睡得安稳,她慢慢把课本抽出来,给小姑娘盖上被子,关了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吃布丁。不知怎的,她一静下来就想起自己的童年玩伴。
隔着太久太久的时间,她真的已经想不起他的长相和名字,只隐约记得他是因为身体不好被父母遗弃,两年内先后被好几个家庭收养又送回福利院,导致他对环境的敏感度极高,整个人特别没有安全感,像只暴躁敏感的小猫,一有人经过便亮起爪子,等危险消失便迅速躲到角落默默舔舐伤口。
男孩儿刚来那会,瘦的皮包骨头,仿佛一阵风就能给他吹倒,皮肤白的可怕,浑身冰凉。姜安然不止一次撞见老师趁着午休时间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探他的鼻息,确认还有气息之后长舒一口气。
姜安然见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就想到自己才来福利院的时候,于是主动跟他套近乎,一来二去,小男孩从不抗拒她的靠近变成只信任她一个人。
有回她图刺激拽着他偷溜到福利院后面的山上抓麻雀,中途下起暴雨,两人被困在林子里,他还差点摔到坡下去。姜安然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结果自己“咕噜”滚到树杈堆里,小腿上被划出道口子,鲜血哗哗地流,痊愈之后不可避免的落了道浅色伤疤。
她因为觉得太丑了哇哇大哭。
老师抱着她哄,还不忘调侃小男孩儿,“人家因为你落了伤疤,你长大了得对她负责哟。”
姜安然有样学样地说:“你得负责。”
等他长大赚钱了,要给她买好吃的、好喝的,买漂亮衣服和鞋子。
让她住大房子。
给她做一辈子的小跟班。
小男孩儿垂下脑袋,认真地想了会儿,应答:“好。”
他哪懂得负责这种承诺的意义,无非是想在虚无的人生里抓住点什么实在的东西。
姜安然是他那时唯一有机会能够拥有的人。
他一伸手,轻而易举就抓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