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谙泰然自如地走进去,裴千烛的脚步却顿了顿。

“我在屋外等你。”他说。

棠谙知道这人脾性,便没管他,只在心中腹诽一句:管君子不管小人的规矩,该看的时候不看,不该看的时候偷着看。

当然,她不是在骂裴千烛。

这时,钱金银已走到门口,他爽朗笑道:“裴兄弟,我们家没外头那些酸规矩。若是不许小女见外男,那日后该怎样行商?”

他将棠谙和裴千烛二人都迎了进去。穿单衣的气候,屋内竟然还燃着炭盆,暖意烘得棠谙浑身燥热。

重重纱帐垂下,将斜倚在床头的女子,笼罩得只剩一个模糊身影。

卧室门后挂了柄桃木剑,连剑穗都由蚕丝制成,瞧着价值不菲。床架上悬着面银镜,被擦得锃亮。床边供桌上的镀金佛像,面前香火不断。

“钱老爷,这是?”棠谙忽然觉得脑袋有些混乱。

钱金银也知道自己是急病乱投医,不好意思道:“以前来的那些大师,将这些东西夸得天花乱坠,于是我也没管太多都买了,横竖也不贵。”

棠谙羡慕极了,这又是金又是银,恐怕将她买了都抵不上一件的价钱。

但她很快收拾心情,摇头道:“缠上钱小姐的鬼,是从梦中来,这些东西自然不管用。”

“敢问姑娘,该如何才能除了那只鬼。若是能让他魂飞魄散,叫我与他同归于尽都使得”

钱小姐的声音透过数重纱帐,传到棠谙耳中。她明显中气不足,声音微弱,但还是能从最后一句话中,听出浓浓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