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儿年纪尚幼,正当最活泼的时候,韩明铮每次回家总爱逗弄,带去外头玩耍,小人与她亲近惯了,瞅着街面各种有趣,闹着要下楼玩耍。
韩夫人当然不许,“你姑姑大病方愈,不许折腾她,外头挤得慌,哪能随意乱走,小孩子一不留神就给拐了去。”
栖儿哪里肯听,揪着韩明铮的红裙撒娇。
韩明铮在从前定是依了,如今稍稍一动就肺窒难当,气都喘不上,只能哄上几句,由着奶娘将栖儿抱开。她尽了极大的努力,肺疾依然顽固,心情怎能不低黯,只强撑着不露人前,如今给栖儿的失望所触,越发的难受。
楼下的喧闹声忽然大盛,人潮起了欢呼,灯火巡游终于开始。
飞天楼临街的长扉依次而开,现出木制的栏杆,女眷们不顾寒气涌去,扶栏倾身而望。
灯节万头攒挤,热闹远胜往年,也是因为如今城中的民众更多了。投降的回鹘部落被分散安置,逢了盛节涌入城内玩耍,甚至有灵光的做起商贩,想趁机大赚一票。
石头兴冲冲的从人堆里抢到两碗扁食,不小心撞上一个回鹘大汉,淋了对方一身。
大汉气咻咻的方要发作,同伴扯住咕噜几句,大汉这才一瞪,推着板车走了。
石头自知理亏,对陆九郎讪讪道,“还好没闹起来。”
陆九郎懂回鹘语,听得分明,“他们忙着发财,顾不上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