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边显然不是雪豹的地盘,白色的皮毛在黄绿相间的地面上就像破洞裤里的本命年红秋裤一样显眼,腹中打鼓饿得四爪发软的雪豹还不等靠近就被望风的瞪羚发现,只吃到了满嘴土。

放眼望去,最近的雪山像一个小黑点,在饿死之前估计很难到达,就算到了,凭借他的三脚猫功夫恐怕捉到食物也同样不容易。

正当新任雪豹想办法填饱肚皮的时候,巡视领地的狮子兄弟正向着这边走来。

这对狮兄弟联手霸占这片领地已经有两年,原领主是他们的叔叔,一个步入巅峰末期的独眼原始种狮子。

他在巅峰时期从前任王者手中夺取了这片领地,为此付出了一只眼睛的代价,而又在日将落之时被两个毛头小子驱赶,若不是他跑得及时,恐怕另一只眼睛也要和他说再见。

这片土地现在的王者之一塞西尔隐约嗅到了陌生的气味,尽管他无法判断是何种动物,但毫无疑问,那是属于掠食者的味道,是对他明晃晃的挑衅。

卡奇站在一块很高的石头上,他喜欢在这里俯视领地中的食物们,此时一个往日没有见过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哥哥,你看,一只白色的花豹。”

“他看起来可不太像那些该死的花豹,弟弟。”塞西尔舔去嘴角的血迹,发出低沉的吼声。

不远处那个白色豹子咬住尾巴,猛地跳了起来。

季陆屿心底叹了口气,他其实没有很害怕,只是雪豹实在是一种很容易受惊的动物,对于这种身体自带的条件反射,他也十分无奈。

虽然听不懂那狮子在吼什么,但绝对不是欢迎的意思,季陆屿回过头,两只比他大了一圈的狮子围了上来。

他们仿佛看不见绿眼睛黑猫,其中一只还险些把它踩在脚下,惹得小黑骂骂咧咧。

“你是什么东西?”塞西尔直接地问道,听起来像是在骂人,虽然他本来想表达的意思就不友善。

季陆屿沉默了片刻,卡奇转头看向哥哥:“他看起来是个原始种,听不懂我们说话,我们把他吃了吧,哥哥。”

雪豹微不可查地倒退了半步,绷紧肌肉随时准备逃跑,他的大脑疯狂运转,在卡奇彻底失去耐心露出爪子之前冷静开口道:“我是从雾气中走出来的。”

“雾气还会让豹褪色么,哥哥?”卡奇看着他油光水滑的白色皮毛有些不解。

“不,我是雪豹,天生就是这样的。”季陆屿想伸手推推眼镜,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变成雪豹又收回了动作。

“雪豹?”卡奇简直要化身十万个为什么:“你长得这么显眼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眼看自家弟弟的思路已经跑偏到天边和秃鹫肩并肩了,塞西尔踩了他一爪,冷冷地露出獠牙:“你在说谎,没有任何动物能从雾气中出来。”

“显然我是个例外。”雪豹摆了摆尾巴,看向远处的雪山:“不然又怎么解释我从雪山来到了这里呢?”

第2章

塞西尔仔细打量了一番他显眼的皮毛,又看向远处白色的山,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他将信将疑地看向季陆屿,尾巴在身后拍打:“雾气里面都有什么?我可从没见过有动物从雾里活着出来。”

卡奇睁大眼睛凑近一步,狮脸上写满了好奇。

看着这两只单纯的大狮子,皮囊下住着诡计多端的人类灵魂的雪豹打了个哈欠,肚子适时发出了一声饥饿呐喊。

季陆屿将目光移向一旁悠闲吃草顺便吃瓜的狍子,这具身体的本能让他不禁想象起滚烫鲜血涌入喉管的感觉。

“我在里面走了好多天,没有一点可食用的东西。”雪豹舔了舔尖牙:“那里边的树长得很奇怪,像……唉,我太饿了有些想不起来了。”

塞西尔死死盯着他,隐约猜到了这只豹子企图,卡奇倒是十分理解,他饿着肚子的时候也满脑子都想着吃饭,根本分不出精力来思考。

虽然哪怕吃饱了他很很少思考。

“我去给你抓,你吃饱了继续说,那个树到底像什么?”正值春季食物充足,早吃饱肚子的雄狮格外大方,塞西尔看着傻弟弟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雪豹。

卡奇猫猫祟祟地绕到狍子身后,而这只偷偷用余光瞄着狮子与白豹子对峙的狍子满眼都是雪豹奇怪的皮毛,完全没思考少的那只狮子去了哪里。

雄狮一跃而起,大而有力的爪子拍在狍子背上,还不待猎物反应过来,卡奇的另一只前爪已经落在它的喉部,随后张大的狮口猛地咬住了狍子的喉管。

这只可怜的狍子只来得及蹬两下腿,就彻底去见了兽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