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大爷翻了个白眼,咕哝道:“可真能吃,饿死鬼投胎的呢。”
魏知白身子一顿。
“说什么呢你!”
虞大娘一拍筷子,怒瞪虞大爷,“这话我不爱听,小白这么好一个孩子,谁要说他半点不是,我跟谁急!”
虞大爷冷笑道:“天天放辣椒,还让人怎么吃。”
“白吃萝卜还嫌辣!”虞大娘转头抢过魏知白手里的大海碗,麻利地去盛了一大碗稀粥,关怀备至地道,“别搭理那个老酸货,明天还有几艘粮船过来,你多吃点,今儿个累了吧?晚上我给你烧点热水,你搽搽身子,好好休息一番。”
魏知白也不说话,只是闷头吃饭。
虞丫头看看她娘,又看看魏知白,又搞不懂了。
她娘看不上知白当上门女婿,怎么又待知白跟亲儿子似的了?
炊烟晚色起,夕阳浸绿水。
此处人烟尚算稠密,茶棚酒肆陈列,居舍多带有小院或篱笆。
做完一天的活计,回到家中,粗茶淡饭上桌,揭开的是一天悠闲时刻的序幕。
有些人家吃饭晚些,有些则像虞大娘家一般早早地吃了饭,但总归都是在天光未散,夕阳仍昳丽的时候。
老太婆坐在竹凳上摘着豆角。女人们忙着收拾碗筷的时候,男人们就坐在院子里编着鸡笼。
一个小孩儿偷了妈妈的缝衣针,正躲在角落里又敲又打,又掰又摁,想把针弄弯,做成钓钩,好明天和小伙伴一起去钓鱼。两个大些的孩子蹲在门口的黄泥道边,用尖石子在地面横横竖竖画个棋盘。然后各从怀里摸出个盒子来,打开一看,是用收罗的小石子和泥巴捏的小棋子,就这样你一个泥棋子,我一个石棋子地蹲在地上下起棋来。
虞大娘家的院落可以远眺鹿门江,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
魏知白就站在树下。
手里握着一把简陋的竹剑。
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在练剑。
他已经这样站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