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若悬丝。
林木掩映中,有木屋几间。
除此之外,临近几座山,难觅人烟。
这几座山都是苏弑的。
苏弑没别的,就是山头多。
柴门正半开,块垒之石砌成矮墙,内中的庭院是夯实得平整的黄泥地,在雨中浸嫩,好像一大块牦牛酥油,湿润、油亮。
庭院被竹枝扫帚刮扫得很干净,鸡舍里有鸡安静地窝着。
水汪汪的碧瓦下,开着一扇纸窗。
湿漉漉的檐花落几朵在粗石窗台上。
外看小屋虽然简陋,向内一窥却叫人耳目一新。
美人榻前张着屏风,金猊熏炉中燃着沉香。
塌上铺着一方绒软的蛮毡,苏试靠坐着茱萸纹锦玫瑰枕上,似在闭目养神。
那掩盖在腰侧的阔袖一番滚动,从底下探出一只狸花猫来。
苏试便伸手搭在猫头上,顺毛撸了两下。
窗外雨声潺潺,知白正对着窗户,坐在桌前,面前摊开一本剑诀,提着毛笔,对着竹简抄写。
没有墨,也没有砚。
只有一碟清水。
毛笔是干净的,只偶尔点一下清水,黏一下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