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人。
等。
心里没着没落的,却又非等不可。
仿佛这样的等待,也是在做一件重要的事。
他收到消息他会来。
他想他会来。
他确实来了。
乌木轿子低飞入庭中,由童仆引向为客人准备的厢房。
雪白的貂帘颜色可爱,从八角亭前飞过时,似乎也送来一阵香气。貂帘被寒风斜揭开一角,又很快捂得密不透风。
什么也看不见,但陆见琛的脑海中已勾勒出他的身姿。
他想起他在月下饮酒,窗边梅花开得正好。
“灯前初见。冰玉玲珑惊眼眩。艳溢香繁。绝胜溪边月下看。
铅华尽洗。只有檀唇红不退。倾坐精神。全似当时一个人。”
这样的画面,他已经回忆许多遍。
每一遍都像是新的,仿佛永远也不会厌倦。
轿子飞过游廊画栏,一只绿毛鹦鹉正在庭院微润的地面上,向前跳动追逐,此刻却停在路中,踟蹰着不敢靠近,却又并不离开。
轿子也停下来,鹦鹉歪头打量着。
从貂帘底下伸出一只手,捻起地上一颗黄豆。
只听一道淡淡的声音道:
“哦,你的玩具。”
说罢,便将指尖的黄豆向前低低地轻抛去。
陆见琛这才注意到,原来那鹦鹉是滚着一颗黄豆追逐着玩耍。
那鹦鹉便又追着耍黄豆去了。
貂皮帘子很厚实,很温暖,也很闷。
苏试掀卷开一侧帘幕,透一透清新的空气,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他若有所觉地回过头。
隔着一座假山,不远处便是一座梅园,园中有人欢宴,饮酒赏梅,又有歌妓唱词助兴,歌声如鸣玉琤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