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杆已被他夹在指间。
箭上绑着一块羊皮纸,纸上绣着瘦金小楷:
“我已为你准备了一碗汤。孟婆汤!请你喝下这碗汤。不然,我就砍下你徒弟的一只手!记住,我在看着你!”
轿子款款地飞近渡头。
远处,湖光中,送来一只小船。
那摇桨的是个鬓发霜白的老太婆,船头搁着一只红漆木食盒。
“这盅药,送到‘一枝花’手里,看着他喝下!他不喝,就由你们全家分着喝!”
这老太婆的白发里,流下了汗来。
便是她自己也分不清,这是冷汗,还是热汗。在初夏的日光下摇着船,是件热差事,但她感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虽然她的牙齿已没有几颗。
“一枝花”的事迹,早已家喻户晓了。
谁不知道他是个杀人如麻的恶魔?还杀了邱大善人?
老太婆的脑海中浮现出兽面獠牙的一个壮汉来。
这药,必然是毒药。
这一枝花纵然肯喝下毒药,还能放过她?
她真是横也是死,竖也是死……
只求那个逼她送药的人,信守诺言,放过她一家老小吧!
小船,近了渡头。
那老太婆从食盒中拿起药盅来,满满地倒上一碗,向渡头上呈去。
她低低地垂着头,不敢看这青面獠牙的“一枝花”,只瞥见底下一截下摆,是白衣如雪。
她心中越发紧张,便发起抖来,药碗溢出了药汁。药碗好像在手中跳舞。看来就要跳出来了。
她更觉惶恐,无措已极。
却见一只手伸过来,扶稳了药碗。
又端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