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歌丝逗帘幔, 一曲青衫雨重重。”
藏无极喝着一杯淡酒,吃了几颗花生。
——他是极俭的。
下这么大的雨, 好像他来湖边,就是为了看戏。
夏雨一时更盛。
只见雨水如万千颗、断线珍珠洒向碧荷,荷叶片片流曳漾颤, 水晶般的雨点在其上蹦跶着,散又还聚,晶莹地滚动着,融作叶心的一窝澹澹的水银,复又化为一线清波,从荷叶上泻下。
便见着雨打莲荷,一湖、水晶皱。
远处,湖上驶入一叶兰舟。舟上一白衣人,襟前落一枝木芙蓉,素手擎一把油纸伞。只见水珠如串,从伞缘坠流。水晶帘内,风削着人影,更显他神仪风流,举止静美。
藏无极看着那道人影,丹田之声,穿透厚重的雨幕:“你终于还是来了!”
小舟推开重叠碧叶,清凉的荷花香气迎面而来。
立身于舟上,可听得远处曲声袅袅,细如蚊吟。
苏试道:“来领我家孩子,多劳费心。”
藏无极道:“你总该知道青麟楼是什么地方。你已服下‘真气一去不复返’——你喝下的孟婆汤,里面加了化功散!你应当已经感觉到,现在的内力所剩无几。既然来了青麟楼,就不要想着原样地回去!你杀了青麟楼的人,你就该死!”
苏试垂眸看着眼前随手撷来的一枝木芙蓉,那花朵沾了密雨,更显轻红鲜丽,似带啼妆。
他略一低头,鼻尖将触枝上的一朵花,轻轻嗅了一嗅,道:
“有时候我也觉得我该死。像我这样的人,应该是天仙下凡,本就该回到天上去。”
他好像认真又好像玩味地浅浅一笑。
藏无极道:“哼!”
一个大男人,整天穿个飘飘白衣裳,搞得似个倩女幽魂,说起话来一股水仙花味,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