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双足蹬着枯草,手指的指腹点在一片红唇上,似掩非掩。涂着凤仙花汁的指甲,在她唇畔燃烧。
她整个人,也仿佛要在月光中燃烧。
轿子停下。隔着丈许,浮在尺高处。
夜寒风细,冰莹的珠帘微微颤动,在月光中冷冷地发出、淡淡的光晕。
透过珠帘,却见轿中一片漆暗。
——珠帘筛过月光,却什么也没照亮。
“你为什么不从那又窄又黑的轿子里走出来?”
她躺在地上,双手缓缓搭上她的胯骨,手指被月光照得如白骨雪亮。她纤长的十指慢慢地用力,揪紧、揪皱了自己像红莲般盛放的裙摆。她微微张开唇,向上倾挺的脖颈,僵撑着、如濒死的天鹅,眼泪沁亮了她的眼睛。
“天寒地冻,小心着凉。”
轿中传来一道声音。那声音也如纯正的冰白玉,洁白晶莹,像柔润的冰雪。
那女人向一边滚动,趴在了地上。青丝缭乱了她半张脸,她尝到了自己发丝的味道。她的双肘支撑着地面,向前爬了几步,向着轿子爬过去。她的腰肢一左一右的扭动着,就像一条红色的雌蛇。
她吐出唇边的鬓发,声音入骨酥,像蜜糖,下了蛊的蜜糖。仿佛要在你身体的某个部分生一窝小虫子,生得全是痒。
“你为什么不来帮帮我?”
她仍在原地摆动着腰肢,
她的摩擦似要使草地起火。
苏试柔声道:
“你的滚动很有力,你的爬
行很敏捷,你看起来很健康。”
红衣美人媚眼含羞地道:
“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吃错了药?”
若是对方问:“你吃错了什么药。”
她就会说:“村药。”
但轿中人只说了一个字,淡淡的一个字——
“哦?”
——她从未见过如此不识情趣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