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的涟漪却像是被引动了一场海啸。
空空如也的玻璃水果碗中,只剩下几截樱桃短梗,泡在淋漓的浅水里的细梗,像被海浪扑打上岸的窒息游鱼。
空气湿润。
喉间干渴,好似绞刑架的绳索套上脖颈。
他在濒死前夕,终于克制地躲开了呼啸而来的越轨列车。
他想,他应该是躲开了。
紧紧攥在手里的布娃娃的格子裙已被揉皱,露出棉而短的腿,像她不安分卧姿下宽松上翻的睡裤,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脚踝,隐约能看到有很浅的毛细血管。
他只是低着头,下垂的眼帘,眼睫不动,如同定焦在一个虚无的支点。
“所以,你为什么还不上楼睡觉?”
“太早上楼好无聊的。”
她不安分。
从沙发上坐起来,跪在他旁边。
皮沙发柔软,身体的支点主要压两膝,双手撑在膝盖上。
他身旁的沙发面微微下陷。
混着沐浴露奶香的荔枝甜味缓缓靠近,柔软的阴影也跟着投落下来。
“宋予白,我们聊聊天嘛。”不依不挠的缠人,声音里都是娇腻。
“聊什么?”他至始至终都没抬头,注意力仿佛只集中在眼前急待修补的玩偶上。
“就聊,”裴拾音微微偏头,想要看到他垂落的眼睛,顿声几秒,“你为什么这么不乐意正眼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