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的玻璃镜片上, 倒影出一张慧黠如狐狸般的脸,裴拾音不动声色地弯了一下唇角。
宋予白垂下眼帘,语声坦然而镇定:“怕你着凉,替你盖毯子的时候,可能不小心碰到你的扣子,抱歉。”
声线平直,气音稳定, 淡定从容到无懈可击。
然而裴拾音还没来得及分辨他这句话到底是解释还是掩饰,头顶明亮灯光忽地一闪, 视线就在骤然间,陷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猝不及防。
停电了?
一瞬间,似乎整幢山脚下的别墅都被彻底笼罩在浓夜的寂暗之中。
伸手不见五指的书房内,彼此交错的呼吸,反而更显两人咫尺之距——
是禁忌之距。
宋予白想抽回手去检查一下情况,可左腕却被柔软的手掌牢牢笼住,挣不开。
身牢犹在, 心牢已经荡然无存。
越界的旖旎早就先一步烟消云散。
理智回笼, 他照旧是她克己复礼、清清冷冷的小叔叔。
宋予白下意识皱了皱眉, 想叫她名字提醒她注意分寸,却听到耳边哼哼唧唧的委屈说着“叔叔我害怕”。
柔软的声音, 如越缚越紧的蔓藤,顺着手腕上的温度,一点一点攀上他的腰腹。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 裴拾音已经柔弱无骨地半倚在了他怀里——说是“倚”倒也有些冤枉了她。
她很聪明,也有分寸, 知道叔侄之间的安全距离——两人保持着一坐一站的姿势,她柔软而富有肉感的脸颊皮肤散发着某种带着水果清香的温热气息,就连小巧的鼻尖,距离他的身体也尚有一指的距离,只是她停在他衬衣纽扣自上而下数的第四颗口子上的呼吸,已经顺着纽扣与纽扣的缝隙,烧到了他衣料下的皮肤上,像燎人的火舌,烫得皮肤都会有短暂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