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拾音肚子里的算盘已经打到九九八十一,却被扑面而来的木质冷调香噼里啪啦归了零——泛着些微疏离冷意的松竹香,如茫茫雪夜里的翠柏青松,规规矩矩地伫立于苍茫天地,即使风雪扑面,流言压顶,也绝不会轻易折腰。
静默的黑暗中,雷声之后,就是绵延的雨,杂沓的雨声里,是两道起伏的、心照不宣的呼吸。
她怔怔地靠在他怀里,半响,才不能置信地眨着眼睛回过了神——
打雷的时候,他居然还记得要替她捂耳朵。
下意识的反应,是本能的关切。
脸几乎是被用力压到他的腹肌上,隔着挺括的衣料能感受到他小腹紧实的肌肉,劲瘦有力,侵略感极强的天然荷尔蒙,铺天盖地的瞬息里,几乎都让她有些迷糊了。
但很快,她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像一只警觉的,即使在沙漠的夜晚也能狩猎,绝不可能空手而归的黑足猫——
是衬衣。
带着干净洗涤剂香味的衬衣。
他什么时候换的衣服?
明明之前的衬衣上,还有应酬结束后的淡然酒意。
之前的衬衣,是暗门襟的扣款,而现在她眼前的这件,是标准的对襟。
老宅的电停得太过猝不及防,以至于她刚刚睡醒的瞬间,都没来得及注意他的穿着。
然而怪异的,除了他这一身干净的衬衣外,还有绝对不可能在他身上出现的味道——
扑面而来的冷调木质松竹香里,让那股若有似无的石楠花香,在这样抱拥的姿势里,显得更加清晰可闻。
裴拾音已经完全可以肯定,这股石楠花香,绝对不是宋予白在不经意间,路过某个苗圃时沾染上的,这个味道的根源,大概率来自于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