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段时间算是弄明白了,对宋予白只能以退为进放糖衣炮弹,润物无声,徐徐图之。
一跟他来硬的,他的雷达立刻就会逆反。
落针可闻的书房里,回应她的,是宋予白平稳的呼吸声。
“我当年真的是脑子让门夹了,才对你说那种话。”
她懊悔,痛定思痛,表示自己绝不再犯。
微凉的湿巾一根一根擦过骨节分明的手指,却无法浇熄指腹残留的,她身体的温度。
除了他们两个人以外,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今夜在这件书房里发生了什么。
所以鬼使神差,在这种静谧的、独处的、目不能视物的环境中,他的意识又像是被人一头摁进了梦靥里,他居然想再听一遍当年。
任由她试探着躺下来,将脑袋枕在他腿上。
黑暗里,他能看到她仰面望他的方向,乌玉似的眼睛亮晶晶的。
但他很清楚地知道,她此刻看不见他。
修长的手指开始从她的发顶游离,漫不经心地揉上她的耳垂,饱满的指腹剐蹭在如凝玉般温热的皮肤上,突如其来的亲昵,短暂的麻痒让她呼吸一滞。
然后,她听到他耐心地、不紧不慢地温声问她——
“蓓蓓,你指的是,哪些话?”
他叫她的小名,即便清心寡欲的嗓音,也似在诱哄,像拥有魔笛的旅人,仿佛终于忍不住,开始对村庄里唯一一个小孩,催动了魔咒。
裴拾音愣了愣,眨了眨眼,反复确认了他的问题后,有一瞬间,连舌头都惊愕到打结。
这个问题无异于让她再次回忆被人当面拒绝的窘境。
没人会想重温那个让彼此都难堪的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