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测的余光若有所思地看她镇定的侧脸。
即便跟他一样注意到了那半瓶被随意丢在沙发上的乌龙茶饮,裴拾音依旧乖觉坦荡,仿若无事发生。
然而直觉, 却在无时不刻告诉他,似乎有什么东西随着她从宋公馆的搬离而一点一点失控。
他见证眼前这个小风筝一点一点长大, 也见证她在他手里像蝴蝶一样被放飞。
然而无论他们中间相隔再远,她飞得再高,时间再久,他从始至终都确认自己的手里还牢牢握着那个牵引她方向的线锥。
但此刻,随着各种各样挤进她生活的东西不断映入眼帘——阴魂不散的乌龙茶、那个叫她“大小姐”的语c、那本错误百出却仍被努力修订的雅思题册——曾经的笃定,也已经变成了不确定。
刻意忽视掉那半瓶碍眼的饮料,宋予白将卡通的小绒毯盖在她肩上, 看她垂着两条光裸修长笔直的腿, 在羊绒地毯上来回摇荡。
灵动、活泼而天真, 干净纯真到让人觉得染指都是一种亵渎。
如果真的把她关起来。
她是否还会这样招蜂引蝶?
她是否还会对自己满口谎言?
她是否仍然会沾沾自喜地将“性与爱”完整切割,将自己拱手送给一个他不知道姓甚名谁的老头子?
然而恶念一起, 盘旋在道德律令上的理智,决不允许他做出跟梦里一模一样的事情。
一切都是他不好。
是他没来得及教她,什么叫“从一而终”, 什么叫“有诺必践”。
——明明说好的,两人仅仅只需要保持现在的关系, 就可以相安无事过一辈子。
是他不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