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予白:“饿了你们可以先吃,提前给我发个消息就好。”
彼此在通讯软件上的聊天,仍停留在去年12月的那个雪夜。
裴拾音眨了眨眼:“这怎么行,毕竟是过年呢。”
宋予白沉默地接过她递来的碗筷。
忽然想,她这个时候应该说的,并不是这句话。
这个时候,她应当用撒娇的口气跟他抱怨,说,宋予白,你这人怎么这样?人家想跟你一起吃顿年夜饭都不行。
她以前就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每一年,他下班回来晚的那个除夕前夜,她都是如此。
不管刮风下雪,都会在老宅门口翘首以盼。
如果天气不好,她会在看到他的时候,不满地质问他,为什么回来这么晚,知不知道她等在夜里真的很冷。
碰到天气好的时候,她就会搬条凳子坐在门口,脚边丢了一地的烟火棒,在看到他下车的第一眼,眼睛就会亮起来,高高兴兴地跑上来,说宋予白,我就知道,我点到第七支仙女棒的时候,你就一定会到家的。
她今天的长发,用一个鲨鱼夹随意而慵懒地别在后脑,穿一件宽松的乳白色羊绒毛衣,认真布菜的侧脸,都有一种温婉成熟的秀致。
一举一动,都透着疏离的平和和克制,整个过程,似乎连多一寸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也许是因为当着宋墨然的面,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对自己亲昵,毕竟父亲目光矍铄,有逾矩的风吹草动,难免容易小题大做。
他微微松了口气。
终于找到了最佳的理由,说服自己接受这种反常。
然而脑海中那个鲜活的影子,那个对他来说无比熟悉的裴拾音,却开始逐渐变得模糊,镜花水月的回忆,似乎只是记忆短暂的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