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拾音提起虚叠在腰上的婚纱前襟,挡住猝不及防的春光乍泄, 咬牙切齿地喝止他再用目光得寸进尺。
偌大的试衣间里,这场猝不及防的意外让她根本来不及理清思路。
耳边嗡嗡作响,连脑袋都涨得发痛。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到这一步?
她真的不觉得骗宋予白的这段时间,能起到这样十恶不赦的作用。
甚至有那么一瞬,她怀疑今晚是否存在跟他好好沟通的可能性。
宋予白很无所谓扯了一下唇,然后漫不经心地将视线落焦于她身后的落地镜。
少女因为紧张而微微耸动的蝴蝶骨,出卖了她的情绪。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都在想,如果撒谎是要付出代价的,那我能接受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目光在镜子里,顺着她柔软的腰线往上走。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而隔着镜子觊觎她的目光,却充斥着贪恋的缅怀。
因为混沌、惊诧导致全身脱力,裴拾音抱着衣服靠在镜前平复呼吸。
“宋予白,我们有话好好说。”
他似乎是看出了她又打算设缓兵之计,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问:“你想说什么?”
从容语气仿佛只是在看笼子里跑圈的小仓鼠。
——我想你放开我。
——我想你让我出去至少好好地把订婚的流程走完。
她不能明明走到这一步了,却还自私地撇下斯景这个同盟。
但她知道,这时候跟他说这些,也没有用。
她快被这种突如其来的陌生感逼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