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场景一晃而过。
从前的所有美好记忆终于被生生剥开华丽的外衣。
露出内里真正的肮脏不堪污浊龌龊。
春日时放飞天空的纸鸢,成了他不守规矩企图脱离束缚的证据。
夏日冰湖的凫水,也许不过是当时便想着他能意外溺水而亡。
至于秋冬时节的狩猎。
再回想时,若非他一直刻意隐藏实力,叫太子低估了身手,也许当时死的便不是那只熊,而是他自己。
天花乱坠般的谎言终究有被戳破的一日。
恍然一生,他所信任的竟全是假象。
冰湖的水拼命钻进他的口鼻。
刺骨的窒息感将他彻底淹没。
都是假的,那一刻的他这般觉得。
那时虽听到了有人在耳边说:“也是可怜,当初圣上还曾属意于他,偏他自己傻。”
萧珩也并没有太多的实感。
彼时年迈的父皇早已不是高高在上受人敬重的君主。
而是多疑敏感,为了保住自己坐下岌岌可危的皇位,极尽残忍,以雷霆手段压制一切反抗,却即将油尽灯枯的固执老人。
梁帝不信太子,对其几番废立,不信齐王,将他连连贬谪。
不信恭郡王,将他派往边疆战场,也不信秦王和楚王,时不时便要使些手段打压。
自然也不信他。
禁足、斥责、廷杖,甚至褫夺封号,屡次想要将他贬为庶人。
这些经历根深蒂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