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宋砚,刘升与他身后的小厮都紧板着脸,也不唤人,直接掀开了碧霞阁的帘子,躬身请入。
不过是开了帘子一角,屋内浓重的药气就翻涌到了鼻尖。一丝风随他们的脚步潜入,屏风后传来了几声轻轻重重的咳嗽。
碧霞阁内或站或坐了不少人,只是进来一两个人而已,没几人注意,直到屏风后伏卧于榻的秦老太太抿了唇,眼睛直勾勾地盯向前头,方氏喂不进去药,随她目光看去,所有人才将目光投上缓步绕过屏风的一对年轻男女。
宋津坐在榻前,头也未回。
平时惯会周旋的方氏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只把秦老太太身后的迎枕往上提了提,想她靠着能更舒服些。
秦老太太只盯着宋砚看。
宋砚垂眸看着她,眼里没什么波澜。
柳筝看着秦老太太,只惊于她竟衰老得如此之快。上一次见到她,尚可称得上一句精神矍铄,如今她眼窝深陷,两眼浑浊,双颊凹着,搭在腹前的两只手骨瘦如柴,活像浸在药罐子里烹煮的一株干瘪人参。
“退,退下。”秦老太太抬手朝方氏挥了挥。方氏只好放下药碗,领着屋里的女眷和小辈悄然离开。宋津仍坐在原位,他的几位兄弟跟着站在身后不动。
秦老太太重复了一遍:“退下。”
“母亲。”宋津拿湿巾子给她擦了擦手,“儿子们守着您。”
“出……去。阿,阿墨。我要对阿墨说几句话。”
宋津闭了闭眼,不甘地站起身,大步朝外而去。其他几个面露尴尬之色,与秦老太太互道了声“儿子先行退下”后便快速跟上了宋津的步伐。
秦老太太朝宋砚伸了伸手,只是这般简单的动作,就已令她气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