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墨,祖母知错了”。
宋砚想到很小很小,大概他还不会说话的时候,祖母就唤他阿墨了。很小很小,大概他还睡在摇篮里的时候,祖母就会每夜拍着他的背温声哄他睡觉了。
后来他会说话了,也会走路了,祖母常牵着他的手,在这好像一望望不到头的院子里走啊走,走啊走。
他是他,她是她。从他读书认字起,从他明白了自己是如何在这世上降生的时候起,他便知道,他与祖母定要势不两立。
她说她知错了,她要认什么错?她到底要忏悔什么?
她说她有几句话要对阿墨说,除这句外,剩下的呢?
她还要对阿墨说什么?
她怎么不说了。
宋砚撑起身,握着柳筝的手,一步步朝外走,走出了这个哭声震天的院子,走出了这个小时候总觉得怎么也走不出去的国公府。
他脑海里有许多画面在翻腾,破碎,重组。他想到那天马车在西街巷停下时,看到的那长长一串送葬的队伍,队伍前有一口黑重的棺椁。纸钱往天上一撒,像雪一样,被高亢的唢呐声催着落地。
他想到有一个风雨交加的夜里,他做了噩梦,抽噎着去寻祖母。那时他话还说不清,会把祖母喊成祖祖。他搂着祖母的脖子,喊祖祖不要死。他小时候很怕她会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