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戈比她高很多,如今低头看着她,那双惯噙笑意的眸子里,眼下却只有痛苦和歉意。
不应当的,他的小公主。她那么纯良、那么快乐,就应被人捧在手心,在锦绣堆里高高兴兴地度过一生,而不是做一颗棋子,浮沉乱世,求岸不得。
沉戈心如刀绞,当初被人刺穿琵琶骨的痛,与如今比起来,都显得轻巧了。
独孤遥多么倔的脾气,沉戈不松口,她就不退步。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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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疆和封陵把独孤遥保护得很好,王府密不透风,第二天起来一切如常 ,外面的一丝消息都未传进来。独孤遥昨夜睡得不踏实,她梦见了战场,还有一处悬崖,许多爪喙镀铁的苍鹰在天上飞,啸叫着,直直俯冲下来,把陆地上将士们的眼睛啄瞎。
她没有见过舜国的军队,可不知为什么,独孤遥就是知道,这些犹如砧板鱼肉任人宰割的将士,都是舜国人。
为首的将领很年轻,五官深邃英气,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他似乎看见了独孤遥,抬眼与她对视后怔了一下,眉眼弯弯正要笑着开口,突然尖啸划破穹苍,苍鹰亮出利爪,紧接着鲜血从他的眼窝中喷了出来。
独孤遥尖叫着醒来。
封疆没回来,他的寝具也都搬去了暖阁,只留床榻上还有几分淡淡的龙涎香气。四周静悄悄的,连虫鸣声都听不到。独孤遥睡觉喜暗,如今寝殿里一片漆黑,四处的窗子都用鲛绡遮住了,只有不远处的地毯上有一小片光斑,是被窗棂分割成小块的月光。
阿衍似乎察觉到了母亲的不安,在她腹中懒洋洋翻了个身,轻轻的,像是逗弄人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