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公子有些好笑道:“头回听说官府衙门还得求着江湖武夫帮衬的。”
老农见这年轻后生不知深浅,斜了他一眼,啧啧道:“你这小哥儿到底是年轻,哪懂这里头的门道,别看漕船归官府衙门管,船上的人可不一定都是官府的水师。你想想,若想多挣点银子,走货是用漕船还是雇佣私船划算?再说,朝廷明文规定,夹带私货可是要掉脑袋的,那些个官老爷即便想也得偷摸着来,不靠这些江湖帮派怎么行。”
年轻公子一副虚心讨教的模样,附和道:“老哥不愧是买卖人,那又怎么个不讲理?”
好不容易有个摆弄学问的时候,老农得意道:“小哥你可是不知道,老哥哥我年轻时也是江中好汉,水性敢说第一无人敢说第二,跟着私船也走了几年货,挣了不少银子。但有一年济水闹洪灾,船淹了不说还险些把命给搭进去。”说着,老农叹了口气,“这些走船的人啊,可不是看老天爷脸色讨饭吃,每回出船能不能平安回来,都得看龙王爷的意思,拿命换银子,小哥你说与这样的人如何讲理,他们若坐地起价,不给银子就不给货,这银子你给是不给?”
年轻公子托着下巴,皱眉道:“他们就不怕失了诚信,下回没人再找他们做买卖?”
老农呵呵一笑,指了指周遭的茶肆酒肆,低声道:“倘若你无处可去,这些又都是黑店,你住是不住?”
年轻公子了然,笑着点头。
老农又道:“不过做买卖嘛,再黑心也得有规矩,只要给人留条活路,这买卖就做不死。”
年轻公子挪榆道:“那你这么甜的瓜,只卖我五文钱,是不是有些亏?”
老农裂嘴笑道:“老哥我可从不干亏心事,这瓜值五文钱就卖五文,一分不多单也一分不能少。”
年轻公子笑了笑,轻声道:“是这么个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