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是在和阒兵打仗吗◎
只要李持慎还在朝掌权, 那么在京畿的明耀高堂中,权谋交锋时定然绕不开镇国将军。
迟恕庸微微叹将军命陨贼子之手,宗端可悲自己沦为宵小走狗。
“宗将军谬赞,”提及名号便使满朝文武噤声的本人却心无波澜地弹了弹杯盖, 沈辜总有身处惊涛中心而泰然自若的本事, “小人不过时来运转,难得您不拘一格降人才罢了。”
宗端恍如从梦中醒来似地虚笑一番, “沈副将妄自菲薄了。”
她的这位主将眼里忽然盛满失落和悲伤, 或许他心里也有一场再也不能翻身的败仗。
沈辜看见如此的神情, 不免念及旧情,难得心软了一瞬。
宗端如今是高官厚禄、功成名就, 她当真要戳破这似是而非的真相吗?
倘若他如最坏的预想那般,已丧失了一名将士对国的忠诚, 愿意用上万条性命换自己的苟活呢?
她上辈子因为满腔愚忠害了三千同袍,现在还要亲手把唯一的幸存者也推进阴司地狱里吗?
沈辜自诩不是个热烈光明的人。
其实就算宗端不背弃道义,未以万民换他生——之后还会有六将军、七将军打仗总是要死人的。
私情难允故人赴死, 沈辜到底不会是个正大光明的君子人。
心下叹气, 她面皮却浸着笑意:“既然大家谈到这了, 属下也有一事想要禀告来着。见先生心喜,方才竟忘了。”
迟恕庸但笑不语。
宗端颔首,“请讲。”
“将军可知我军中有位本事极大的斥候,位居七品校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