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一垂下了眼,双睫似乎在微微颤动,“殿下是何时开始疑我的。”
“最开始,是因你的样貌与他太过相像,你偏又那么碰巧地闯进本王房中求救……”郁祐坦而言之,“但那时本王只是存疑,你很听话,也很聪明,没有急功近利,从奉州回来时,本王险些要打消疑虑。”
“如果不是你后来,咳,意图自荐枕席,本王或许不会发现。”
“殿下向来是心思玲珑,神机妙算。”
“不,”郁祐抬眼看他,“本王没那么厉害,是你故意暴露了自己,叫本王有借口将你推远。”
“魏王令你千里迢迢潜伏大周,费劲辛苦混入本王身侧,为的不应该只是助郁暄销毁诏书吧?”
魏一苦笑,又似欣然,“殿下也早就知道小人的意图,那密阁中根本没有什么诏书不是么。”
“你知道本王在试探,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上套。以你的功夫,若是想趁独处之际取了本王性命,应该也不至于太难吧?”郁祐对上他的眼睛,黑白分明,却不如从前澄澈,“你为何要帮本王?”
林中阒静,海东青的鸣叫从远处飘来,两人静默地对峙着。
“殿下,”魏一笑了一下,“不管殿下信不信,小人希望殿下平安顺遂,无灾无难。”
他说着拉下了衣襟,露出胸口,与他身上别处白皙光洁的肌肤不同,那里又个杯口大小的疮疤。凹凸不平,略微向内陷,似乎是被剜去了一块肉。
不用郁祐问,他自顾自说起来,“这处原有一枚梅花烙印,是在小人十二岁时用赤铁烙上去的。”
“殿下去奉州查案,应该听说过,北齐有一种雏妓,叫甲子。他们大多是贫寒人家出身的男童,父母迫于生计将他们卖给倌馆,养到十三四岁的年纪,正是最好的时候,或是接客,或是卖给由此癖的富贵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