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敢靠近车马的灾民统统血溅三尺,死在当场。

这就是世家南渡!

樊常酒足饭饱,也伸脖子、凑头过来看。半晌,他叹息道:“要不了多久,我家也得这样出去。”

燕京是世家的燕京,最大的世家是余氏,余氏的老巢在这儿,所以他们不走。

可余氏不走,其他世家便不走了吗?

那些中小世家,最是机警。他们撑不住在燕京与大世家倾轧,一个风吹草动便吓得落荒而逃,往富庶的江南而去。

樊常道:“前几年就这样。黄河水患,带着疫病的流民们一路奔到了京畿,等待他们的却是紧闭的巍峨城门和世家部曲的屠刀。”

“城里物资匮乏,受不住的小世家逃了,底蕴深的大世家撑着。”

“再等熬过这几个月,城外的人饿的饿、病的病,死绝了。城门大开,大世家重新积攒底蕴、屹立不倒。小世家呢?又惦记着燕京当官的权柄,撺掇着要回来了。”

灾民来了,城门关。

灾民死绝,城门开。

城门开,收税的官吏照往各地奔赴而去,燕京还是富庶的燕京。

大世家佁然不动,小世家卷土重来,大照还是世家的大照。

“关城门!”

此番乱象,金玉帝不知道吗?余氏不知道吗?九千岁不知道吗?

都知道。

余东羿也知道。但他不是金玉帝,大照不是他的大照。他也不是樊常,燕京不是他的国都。

他来养老,在燕京养老,总归还是那句老话——

横竖呀,倒不了燕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