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的风已经开始凉起来了,官道两边的树木都已经开始落叶了,两旁的田地里,要么露出地皮,要么种下的麦子油菜刚露出头来。
这个时候的风景实在算不上好。
可苏文景却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好极了。
坐在他对面的席云,穿着一身半旧不新,浆洗的发白的青色衣裤,坐在车厢板的身子挺直如松,眼眸微微垂下,像是在看着怀里的锦盒,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他的眼睫毛可真长,不但长,还翘,一根根像是卷曲的小刷子,在苏文景的心上刷呀刷,让他的心越来越痒越来越痒,恨不得凑近了好好看一看那把小刷子,再狠狠抱住小刷子的主人。
苏文景的眼神太具有侵略性了,孙容轻轻咳嗽一声,想提醒苏文景收敛一下,可是苏文景就跟没听到似的,眼神依旧黏在席云身上下不来。
孙容心里好奇又好笑,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儿子,冲儿子使了个眼神,眼神揶揄。
席云知道小爹爹的意思,他也轻轻咳嗽两声,苏文景立即把上半身凑过来,语气担忧关心:“云哥儿,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上不舒服?大叔,赶紧掉头,我们回县城。”
赶车的大叔答应一声,嘴里吆喝着,双手就去拉驴车的缰绳。
孙容赶紧喊道:“没事,您赶车就行,他们两个开玩笑呢。”
席云也说道:“大叔,我没事,我们闹着玩呢。”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瞪了苏云景一眼。
眼神中有嗔怪,有羞赧,有无奈,还有一丝丝小恼怒。
自从和苏文景认识以后,这还是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这么多的表情。
苏云景瞬间觉得一股火从头发丝烧到了脚底板,整个人都着起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