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林微微一笑,漂亮的眸子中闪过一瞬的快意,他将盛好的粥放到了宋留的面前,平静地说:“不必唤我大人,一介布衣罢了。至于殿下说的回去……恕我直言,是要回哪去?”
“我……”
“我对殿下的遭遇有所耳闻,想来当下殿下也无归处,若不嫌弃,不妨留在此间。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在这里,殿下至少不必受冻挨饿。”
说着,顾景林抬手指向了桌上的热粥:“殿下请用。”
听此一席话,宋留不自主地红了眼眶,嘴上还未作出答复,身体却已坐了下来,一口一口地吞咽着这个冬日里他吃到的第一碗热粥。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的泪落到了粥里,仅存的自尊令他故作坚强地憋住了泣音。
“你……你认得我?”宋留咬着唇问道。
顾景林回答道:“认得的,陛下原为岭南宋家庶子,于十七时与一女子诞有一子。而后天下大乱,陛下起义后便背井离乡,直至去年登基时才寻回此子。”
说到这儿,顾景林低笑一声,语气中多有嘲讽:“只可惜陛下薄情,如今称帝后心性更是不比从前,接回发妻后只以宫女身份安之,你母亲心死后便郁郁而终,留你一人在宫中惶惶度日。”
从另一人口中听完了自己的身世,宋留竟出奇地平静,或许是因为,他从很早就对自己那位薄情的父皇不抱期望了吧。
他捏着勺子,抬眼看向顾景林,鼓起勇气问:“既然你都知道这些……我父皇厌弃于我,那你为什么还要收留我?”
“若说,我要同你做一笔交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