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乎是一种本能的警惕性。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应当不算精贵的床上——主要体现在皮肤接触到的粗糙的质感,棉花被子沉重地压在身上,却带来一种锦缎所不能给予的踏实。
周围弥漫着一股朴实的清香,像是粮食的香味,若仔细听,还能听到炉子上缓慢咕嘟着的粥水、木柴燃烧的声音,还有一种“哒哒哒”的……小动物的指爪在地面上蹦跳的声音。
楚矜言:“……”
这环境有点超出他的知识范畴了。
但这种环境,具备危险性的可能也不大。
楚矜言睁开了眼睛。
他果然躺在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小屋里,房顶低矮,墙面也布满老旧的痕迹,旁边的窗口处摆着一盆生长旺盛的绿植,楚矜言定睛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宝贝小麦苗。
他头脑中一时有点昏昏的,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
之前……之前好像……
白柔嘉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满脸茫然之色的青年试图起身,又好像忘记了一身的伤,一下没撑住跌了回去。
他坐在一堆厚厚的被子里,原本苍白的脸色睡出些红晕,眼中因为吃痛而闪过一点水润,一个大男人,竟然看上去有点委屈。
“我见犹怜”这个词莫名浮上脑海。
白柔嘉顿了一顿,不禁反省自己是不是有点色迷心窍了。
但她更加坚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你醒啦,”少女迅速反手关紧房门,连忙将手中的托盘放下,快步走过去,“还烧吗?有没有很不舒服呀?”
楚矜言少见的完全迷茫:“……?”
他脑子里像一团乱麻,疼痛和刚醒时的迷糊是一方面,因为接收了太多刺激性的记忆是另一方面,再加上毒素和高烧,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个装满水的泡泡,随波逐流地浮浮沉沉,理不出任何一条有用的思路。
或许,也是因为那种难得的、知道处于绝对安全的环境下的信赖和放松。
白柔嘉摸摸他的额头,忧心忡忡:“不会是烧傻了吧?”
窗外在下雪,隔着一层墙壁,还是能听到北风呼啸的声音,但屋里炭火烧得很暖。
——有些太暖了,简直让人昏昏欲睡。
楚矜言很费劲地想了一会儿,才想起一点昏迷前发生的事。
他一下又有点惊慌,反手抓住仍在试探自己额头温度的白柔嘉的手腕。
“你……小将军,你有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