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云截口打断她:“我不去别的地方!”
说完,她也觉得自己太过没礼貌,又怯怯地垂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救了好多人,我想跟着你。”
她不知何为正道,何为邪修。
她只是不想再见到第二个没了阿婆的云云。
那一双不明黑白的眼睛虔诚地望着易渡桥,仿佛她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好半晌,菩萨沉眉低目地摸了把云云的头发,道:“齐管事会引你练气。”
易渡桥不是菩萨,只是个天地不容的山鬼。
谁说山鬼的道就不是道呢?
齐瑜刚听完一番浅白的辩法,还在细细回味,便猝不及防地被拉回了原身之中。
齐瑜:“……”
齐瑜:“尊上,你是不是拿我当苦力用?”
要记账还要带孩子,属下的命也是命!
沉墨印里遥遥地传来一句:“库房里有本阵法图,我记得像是当年李轻舟大师留下来的……哎呀,你要不要?”
齐瑜一听李轻舟的名号,眼睛骤然亮了。
什么账本,什么孩子,世上就没什么能难住她齐谈妙的。
她当即十分痛快道:“多谢尊上!”
云云只见刚刚还生无可恋的齐管事顷刻间抹了脸,把一块拳头大的地章塞了过来:“庄主回来之前,你定要引气入体。”
云云懵懂地点头。
看着兴致高昂的齐瑜,她好像明白什么叫“修炼之路很苦,很难”了。
祁家军帐里的灯火亮了一晚。
边关苦寒的夜里,不知有多少难眠的人。
易渡桥显然属于此列,她刚收了个小徒弟,奈何要先去趟永安,只能当了甩手掌柜。
她把仙人灯里的下凡星换了颗,将屋子照得更亮些,皱着眉琢磨着祁英对她说的话。
比起徐青翰,祁英好像更信她些。
祁英私下里与她讲了城主干过的那些破烂事,易渡桥猜都能猜出个大概,但祁英接下来的一句话却钉住了她的脚步。
“城主死前和我说,那个人姓方。”
易渡桥想起了一个故人。
会是方絮做的吗?
她侧过头,望着逐渐转明的天色。
若是如此,那只把方絮救走的手又属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