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师兄…

秦顾发出一声颤抖的气音,既不敢转头,又失了离开的勇气。

季允就在他身后,意识恍惚地呼唤着他。

巴蛇却在这时开口,破碎的音节逐渐拼凑出神秘的咒语,来自魔族的古文字好像山川皆在同呼,亵渎神明,叩问天道。

秦顾感到灵魂的颤抖。

巴蛇的最后一句,似乎特意转为人类的语言:“祭吾之血,唤君魂归。”

“将龙鳞剜下,血祭赤月苍穹,可以重塑因果,逆转生死…这是上古之龙独有的恩赐,又称,剔鳞还魂术。”

——生剜鳞片,与生生将皮从身上剥下有何不同?

这算什么恩赐,这分明是酷刑!

明明没有剜在他的身上,秦顾却感到痛不欲生。

他问道:“剔鳞…要持续多久?”

一刻,一时,一天一夜?

巴蛇的回答击溃了秦顾最后的防线。

“每逢月圆,直至亡魂归来。”

秦顾踉跄一步,险些软倒在地。

十年,有多少个月圆的夜晚?

季允承受了多少次剔鳞之刑?

他不可置信,似哭又笑:“就为了我…?就为了…我?”

——活了两世,从没有人愿意不求回报地为他付出什么。

第一次有人心甘情愿为他付出,竟然就是生命的重量。

他有什么值得季允这么折磨自己的?

秦顾突然忘了该怎么呼吸,肺管发出被挤压到极致的吸气声,竟像在抽泣。

“季允,会成为魔尊,是因为…”

巴蛇的金眸黯了黯,接话道:“因为只有魔尊,才能动用剔鳞还魂术。”

他说得委婉却直白——

季允堕魔,是因为你啊,秦顾。

秦顾失魂落魄地走了。

白蟒紧追两步,又蓦地停下,蛇躯踌躇片刻,转向巴蛇的方向。

“主人,”白蟒犹豫着开口,“这对恩公来说…是不是太着急了?”

于情于理,白蟒是不该也没资格过问的,但他从未见过秦顾这么步伐凌乱的样子,生怕操之过急反而适得其反。

巴蛇看了过去,还没与白蟒对上视线,白蟒就低下了头。

白蟒忠诚,却固执得有些不太聪明。

若非真的走投无路,巴蛇也不想将希望寄托在一个人类修士身上。

他只得将手掌摁在白蟒的脑袋上:“尊主等不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