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着,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味。
萨尔瓦多蜷缩在大棚中央的篝火旁,双眸紧闭,瘦弱的身躯打颤......
沈青竹是最先发现少年异状的,将最后一个伤员带回来时,素来对他避之不及的雪球一直在他的身边转来转去,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赶到治疗站时,萨尔瓦多已经浑浑噩噩地躺倒在地上,小脸烧得通红,卷翘的睫羽如同被雨水打湿的蝴蝶翅膀不停颤动,就连呼吸都有些费力,嘴巴开开合合地喘着气,咕哝着些没听过的糊话。
“O Dduw Dad......(父神)”
“ Rwyn teimlon ofnadwy...(我好难受啊)”
萨尔瓦多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在沈青竹冰凉的手探在少年额间时,他下意识整个人都往沈青竹身边凑了过去,像个总是被孤立的、极其渴望关怀的可怜孩子。
“发烧了......”
沈青竹将这可怜的少年拥入怀中,亲吻着滚烫的额头,试图用自己的体温为他取暖。
他们没有带任何的药物来这儿,萨尔瓦多只能靠着自己的毅力退烧。
一共只有两间能用的房子,一间安置伤员,一间安置死者,而他们这九个救援的人只是坐在大棚下,围着篝火。
少年的体质不如平常人那般好,被大衣包裹着又被沈青竹抱在怀里,脸颊滚烫可浑身冰冷,冷到牙齿都在打颤。
萨尔瓦多实在太难受了,难受到每过几分钟就要惊促地大口喘气,就连林七夜喂水都喝不进去,全部顺着嘴角滴落在泥土地上。
在这样要烧成傻子的......
洪教官肯定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学生在这样的救援任务上因为医疗物资的短缺而身体受损,可他们并没有足够的人手将医疗物资送上来。
他叹了口气,刚想开口让林七夜把人送回山脚的救援基地,可下一刻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打断了他。
“爷爷,爷爷!你怎么了,爷爷!”
闻声,莫莉赶忙走进了房子,不一会儿,她就抱着一个小女孩走了出来。
“丫丫乖,你的爷爷奶奶只是睡着了。”莫莉温声哄道。
丫丫抹着眼泪,呜咽道:“爸爸妈妈...爸爸妈妈还没回来......”
沈青竹抱着萨尔瓦多的手微微收紧,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还记得,他们是从哪里上山的吗?”
丫丫鼓着嘴,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伸手指了一个方向,“那里。”
她指着的方向正好就是泥石流最先滚落的方向,这种情况下,多半人已经没了。
沈青竹沉默了,缓缓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萨尔瓦多,少年脆弱的身体就这样以一种极其信赖的姿势靠着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其实并不愿意丢下少年去寻找小女孩的父母,但他抬头看到丫丫那双满是期盼的眼睛时......
“我去找找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莫莉顿了顿,哄着丫丫回房去睡觉。
“我们要守着幸存者,直到救援队过来。”洪教官拒绝了沈青竹的提议。
“那就兵分两路。”
“不可以!”洪教官逐渐严肃了起来,“沈青竹,现在不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
沈青竹低着头,沉默不语地看着怀里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