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身去拉扯它,荆棘丛坚固如磐石,似乎与地面连成一体。没有办法破解。
想要跟随伊塔洛斯只能从上面走过。
于是郁封不再犹豫,踮起脚尖小心地踩上荆棘空隙。一开始他还能勉强跟上对方,后来走到树林入口时,那些荆棘就如同盘踞的毒蛇,纵横交错,一点下脚的间隙都不留给他了。
人影越走越远,留给郁封思考的时间并不多。
力量凝结晶体汇聚到他脚下,原本以为这样就能安全通过,可是他的力量在踏入荆棘的区域时仿佛失效。像是上楼踩空,力量被看起来枯死很久的尖锐轻易化解,他毫无防备踩入荆棘丛。
那些硬的尖刺不仅无视力量,也无视了鞋子自带的防御,它们扎入脚心,疼得郁封差点跪下。伤口在他摇摇晃晃的幅度中撕裂得更严重,重心不断转移疼痛绵延不绝。他嘶声抽气,忍了又忍,才从剧痛中重新稳住身形。
在这些荆棘面前,他好像变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可能普通人踩上去不会有他这样剧烈的反应呢。
他本来就不觉得找回伊塔洛斯是件多么轻易的事,被恶意为难也是预料之内。反正这又不是伊塔洛斯的意思,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他走就是。
郁封咬牙,灌了两瓶药剂。鲜血染红他的来路,他也不想自己少受点痛苦而把步子跨大一些——既然它口中所说自己要‘被惩罚’,那么那样做就是逃避。虽然,郁封认为他们之间的罪早就在裁决世界得到清洗,不过既然它不认同,也只好坦然面对。
不然难道还有第二条路能让他找到伊塔洛斯吗?
但如果他找到伊塔洛斯,一定要去埋怨他,他要对他说‘你觉得我像小美人鱼吗’。
让他像小美人鱼那样踩着碎玻璃片走路也太过分了。
郁封嘴边勾出一点笑意。
树林很宽阔,他之前来时就没有完全走通过,只去到湖泊里处有亭子的位置就返回。那么伊塔洛斯往这边走会去哪里呢?
这不是去亭子的方向。
这条路实在太长太长……
走到一半郁封已经浑身发冷,视线模糊。
他踩上的荆棘像是冰片,双腿已经完全麻木,双眼沉重,睡意一阵阵袭来。
雾中的融蜡人低吼,如果不是无形的力量阻挡它们,或许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将他扯碎吞食。
郁封给自己又补了两瓶恢复药剂。但愿‘它’口中的惩罚不是要自己死在这里。
所幸,这场折磨在他快要失去理智时终于结束。
荆棘断在石子小路前,当他踏上最后一步走出时,它们缓缓消失。
眼前正是那片墓园所在,不过树下的不是倒塌的墓碑,而是一座被鲜花簇拥的小木屋。
在暗沉的灰黑色调中,它是唯一散发甜蜜与欢乐气息的存在。无数的鲜花攀附在木屋墙壁,有蝴蝶、蜻蜓与小鸟在其中飞舞歌唱。在这里,郁封听见雾中传来的声音,所见的虚幻影像也更充实。欢声笑语,鸟语花香,甚至还有温暖的太阳驱散他周身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