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很高的男人,身后还背着一个人,男人走得慢,却从未停歇。
有点像当时大侠失明的时候,大人背着他的样子,莲蓬想。
如是想着,不禁涩然一笑。
大理寺少卿蒋行舟,勾结罪王余孽,夜闯皇陵,意图谋反。
稷王之子阮阳,越狱潜逃数年,又当众劫囚,屠杀卫士百姓无数。
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要掉十次脑袋的大罪。
但他二人都孑然一身,无家可抄了,这么大的罪也就只是以二人身死而告终。
距离当时京城事变已经过去五个月了,二人的死讯早已传遍了大江南北。
莲蓬起先是不信的,不只是对于二人犯下的罪,更是对于二人的死——没有人会愿意信,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嫉恶如仇,走了京城这么一遭,就这么轻飘飘地死了。
但不信也没办法,事实就是如此。
不远处,那二人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莲蓬心生恻隐,走上前去,冲着背影,试探性地叫了声:“需要帮忙吗?”
离近些才看清,虽然现在已经开春了,二人身上仍穿着重棉的冬衣,胳膊和膝盖处都被磨的很旧,但颜色还是新的。
“你们是从北边来的?”莲蓬又问,友善地笑了笑,“北边冷吧?”
男人脚步一顿。
莲蓬有些疑惑,也跟着停了下来,距离男人大约五步的距离。
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莲蓬?”
听到自己的名字,莲蓬先是一惊,随后看清了男人的面貌。
——那是一张如刀刻般深邃的脸,面上被风雪划破了口子,愈合的时候许是没有搽药,留下了浅浅的印;双眸满含疲惫,眼神却朗润平静。
“大人?!”
第50章 安歇
万昭国,大皇子别院
木凌不在,宫娆正哄小孩儿入睡,听说蒋行舟和阮阳活着回来了,也不哄了,抱着一团哇哇大哭的小肉团走了出来。
“你们怎么活下来的?”宫娆难以置信,“听线人说当时阵仗那么大,你们不是被烧死了吗?”
蒋行舟摇摇头,疲惫地笑了笑,宫娆方才以为阮阳是睡着了,这会儿才发现是昏迷了——小孩儿哭得那么大声,都能没让瘦削的青年动一下眼皮。
宫娆把小孩儿塞给侍女,叫了大夫来给他们看伤。二人看着落魄,但身上竟无一处未愈的伤口,宫娆稀奇得要命,隔着屏风道:“你们真是人吧?别是死了化成冤鬼回来了……”
蒋行舟看着阮阳睡颜,恍神片刻,道:“此事,说来话长了……怎么没见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