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在这里卖?”鬼切说, “可是,几乎都没有人来。”

”有时候会有人来这里钓鱼。“中年人摇了摇头,“我就卖给他们。”

”有鱼?“

”很少有,现在的河不比从前了。“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来?”

“习惯了。”他说,“那是他们的消遣,战前那些人总来,现在虽然人少了,也还是一样。”

“所以你就在这里等着了。”

“有钓鱼的人,就得有卖冰淇淋给他们的人。”摊主说,“我跟那些家伙熟得很,要是他们什么时候来了,却看不见我,我想,他们怕是连鱼也钓不好咯。”

他粗糙的手抬了起来,轻轻地拍了拍那个生锈的老冰柜。

总有那么一些人,还保留着对旧事物的喜爱。

不知怎的,鬼切脑海中,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这是当他和源赖光的关系已非同一般,他开始大胆地嘲笑源赖光老派的收藏习惯的时候,源赖光对他说的。

这时候摊主看见了不远处的源赖光,睁大了眼睛,紧接着看向鬼切,压低了声音:

“我认得那家伙。”

“认识那位先生很正常。”

“不,我是说,过去那家伙,总来这河边散步。”

“是吗?”

“是的,”摊主说,“他和另一个年轻人,有段时间,经常到这里来散步、有时也来钓鱼。”

鬼切的心脏猛烈地跳了一下。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他俩总在黄昏以前、钓鱼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的时候过来,我刚准备收拾东西回去,那家伙就会到我这里来,跟我买一个冰淇淋。”

“他喜欢吃冰淇淋?”鬼切开始怀疑,因为在他的记忆里,他从来没看见过源赖光表现出过对这种冰凉的甜食的兴趣。

“他碰也不碰。”那个中年人指了指源赖光,继续说着鬼切不想听的话,“他总是给那个人。”

他握紧了自己的手,指尖陷在肉里,像冰霜一样凉。

”可以给我两个冰淇淋吗?“他说,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保持平静。

他拿着两个甜筒朝源赖光走过去,源赖光仍然握着手机,听见他的脚步声,低声地说了句“明天再谈”,就朝他转过身来;他似乎看见,源赖光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瞬间轻微的迷惑,然而就像火花一样,轻轻一眨,就消失得仿佛不曾存在过了。

他把那那个雪白的甜食举起来,朝源赖光笑着说:

“我请先生吃冰淇淋,先生吃不吃?”

“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