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并没有待上多久,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源赖光回到家打开门的时候,有人抓住了他。

那人已经等待他很久,在他关上门过身的一瞬间,用枪抵住了他的后脑。

“别动。”背后那个人用枪仔细地对准源赖光的太阳穴,声音平稳地说。

“里面有子弹吗,宝贝?”他说。

“也许我扣下扳机,你就知道有没有了。”

光滑的枪管硬邦邦地斜向上嵌进源赖光后颈的凹陷。源赖光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启客厅的全部光源,只留着天井一方凉冰冰的冷光笼罩着他们,一时间,两人都没发出声音。

”你受伤了。“源赖光说。

鬼切注意到他正往下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痕。

源赖光回过头来,在眼神碰触上的时候,他感到枪管不易察觉地滑动了一下,但仍然稳稳地被握在另一人的手中。他们以一种挟持与被挟持的姿势对视着,他们曾经拥抱,亲吻,深入彼此的身体,但都没有像这一刻一样,以真正赤裸的面貌相对,连少许的温情也变得怪异起来。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源赖光的声音纹丝不动,留在这里对你太危险了。”

”你希望我会回来找你,不然你已经把我的指纹信息从门锁系统中移除了。”

“聪明,”这该死的家伙,他居然还露出了赞赏的笑容,“万一这是陷阱呢?”

“那我宁愿冒这个险。”他说。

“非自然人类管理委员会的人已经来找过我了,调查我私藏仿真人的事情,临走时告诉我,很有可能会对我提出司法指控,”源赖光叹息道,“看看你都给我带来了多大麻烦。”

“噢。”鬼切冷冰冰地回击,“那么你最好给自己找个好律师,我不知道‘欺骗’这一项够指控什么样的罪名。”

“我原本打算继续瞒你下去,这样对你我都好。”他说,“不过显然我运气不佳。”

“你忍不住。”鬼切冷冰冰地说,“不然你就不会带我去地下室,整天地看你拍摄的那些碍眼的东西,你用你旧情人身上的一部分造出了我,还想把我当成是他。”

仿佛积压的情绪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源赖光仿佛被刺了一下,笑容在他脸上像潮水一样消失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用最阴毒的目光注视着他,仿佛一条盘旋在玫瑰花上的蛇。

“至少我现在发现了,你并不完全是他。”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有关于他的事情了。“鬼切说。

”我们很久以前就开始研究仿真人相关,那时候,这还是一项相当新鲜、急需突破的领域——我们那时候都相当年轻,骄傲自大,自认为能够改变世界,为了理想不眠不休地工作,像个热血的傻瓜,却自以为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我们住在一个小房子里,然后他死于因为战后污染引发的肺部疾病,死去的时候,只有二十六岁。”

源赖光露出一丝嘲弄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