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吴夫人格外看重,周氏已经很感激了,哪里会有不愉快,闻言连连让礼。阿汝也抓住时机,起身朝吴夫人规规矩矩屈膝福身,道了声:“夫人好。”
吴夫人见阿汝形容纯真可爱,心里已有些喜欢,便扶她起来,对苗氏和周氏道:“这丫头果真讨人喜欢。”
苗氏笑道:“你是知道我的,从来不喜过分夸赞,昨儿跟你说这丫头知礼纯善,没骗你吧?”
吴夫人一面听着苗氏的话,一面看着阿汝不住点头,连连说好。阿汝见她虽并不如何貌美,但气质不俗,面色和善,心里也不由觉得喜欢。
这时吴巳圆和那少年也已说完话,阿汝她们只见那少年向吴巳圆深深一揖,然后说道:“是,学生记下了!”他的声音格外低沉,带着一缕愁意,阿汝便不禁多看了那少年一眼。
随后吴巳圆过来与众人打过招呼,与苗氏和周氏寒暄几句,那少年也向吴夫人恭敬告退后,两人便离开了书房。
周氏看着少年瘦削的背影,好奇道:“这是谁家的孩子?斯斯文文的,却瘦得可怜。”
“他是我家先生收的关门弟子,叫宋子卿。”吴夫人道。
苗氏正喝着吴夫人才刚泡出的茶,闻言似乎想起什么,便问:“可是宋家村那边,原来的宋员外的嫡孙宋子卿?”
吴夫人见苗氏认识,也感到好奇:“正是他,你怎么知道的?”说完,瞥见阿汝愣愣的坐在一边,便又顺手端来两份点心放在桌面上请阿汝吃。
“从前听我家老爷提起过。说是宋员外的儿子一味在外头胡混,家产都给败光了,我只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曾经那样大的世家,即便没落了也能漏出三斗米来。如今见到这孩子的清苦模样,竟不知他家已败落至此!”苗氏唏嘘道。
宋家村并不远,周氏对宋家的事也曾有所耳闻,只是不大知道底细,闻言忍不住仔细听起来。
吴夫人也甚是为宋子卿感到可惜,如若不是家里拖累,这孩子哪至于过得这样清苦,便也叹道:“可不是么?他父亲一味的好赌,把家里的良田财物悉数输了去,如今又病倒在床上,每日都需汤药伺候,这孩子今儿便是来告假的,正是稻谷收割季节,他母亲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家里又请不到人,便只得叫他回去帮忙。唉,想想这孩子,当初也是含着金汤匙生下来的……”
周氏和苗氏听罢,都感到惋惜,富户人家最怕的不是旁人的嫉恨陷害,不是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也不是天灾人祸,而是自家的人不懂节制,一味的挥霍,对不起辛苦积下家业的祖上不说,还连累后辈受苦受穷。
阿汝大约也懂得那种感受,不过她毕竟经历世事太少,对世间苦乐体味不足,是以她心里只是觉得遗憾,并不像周氏她们那样深刻的唏嘘叹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