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样长到十三岁,那一日,她去山里采茶,却看到一个少年躺在草丛里。
那少年看起来与她差不多大,身材颀长清瘦,比例几乎完美,浑身是血,唇色惨白,一身紫衣几乎染成了殷红,却还依稀可以看出眉眼惊人的俊美精致。
楚女站在他身旁,有些犹豫。
寨里的老人告诉她,千万不要靠近那些奇怪的生物,这十里大荒,处处都是危险,少年贸贸然出现在荒野里,定然不是寻常人族。
可是……这少年,生得很好看呐。
二,
诀弦是个奇怪的孩子,九重天上的神魔都这么说。
可没谁觉得奇怪,祖神育了一百万年才诞下的生灵,不奇怪,才让人奇怪。
诀弦的童年过的很无聊——也可以说是孤寂。
天是蓝的,草是绿的,水是甘的,果是甜的命还是咸的,这是这世间固有的定律。
可对于诀弦来说,这些都是幻象。
三百岁时,他觉得一个大千世界的人很无聊,便把那里头的天变成紫色的,山变成水做的,冰变成炙热的,而人——变成一种飞行的有长耳的奇怪生物。
他觉得有趣,为之怡然称快,饶有兴趣地看那一方世界惊慌震撼,争夺困惑,觉得十分有意思。可是经年之后,那一切仿佛成了常态,天是紫的,冰是热的,人是会飞的,这一切,仿佛又成了另一种理所当然的无趣,令他厌倦。
这并不算是多大的事,寂玄当然不会去管,就连晚百,也不过是略略提点他不要一时玩得过火,造下杀孽坏了心性 ——毕竟,那样的话,可就不怎么有趣了。
这样的日子很快厌倦,他渐渐知晓,哪怕他毁天灭地,也不过是孩童顽皮推翻了父母懒懒摆好的棋局而已。这天地乾坤,都不过是父君母君一念捏造。
沧海桑田,三千世界,十丈软红,他逃不开。便只能在九重天上做一个人人都想捏一下的……软萌小包子。
虽然这个包子有点冷。
不同于瑟辛,从出生起诀弦就知道,他是混沌之子,拥有无上纯血,倦弄无边术法,肆意于九天之上。
哪怕天地幻灭,日月陨落,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一场戏的华丽落幕。
他是九重天上的不灭神袛。
不灭神袛诀弦的童年过得很无聊。
九重天上没有小孩子,最年幼的也是活了几十万年的老骨头了——大多数人根本不记年龄,反正沧海桑田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指尖一栗,日月覆手可颠,何必用一个玩具的作息来规定自己的岁数。
大概也只有在人间活了多年的晚白有兴趣给自家小包子算一算岁数纪念一下成长历程。
可那也是在自家包子岁数还小,没有到让她不耐烦的前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