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以后,我身在江苏路一幢陈旧的房子里,手足无措的望着热情为我张罗住处的梅子。
电话打给她的时候,她正陪着老公应酬生意上的朋友。梅子几乎是放下工作开着她的白色POLO抛下老公朝我飞奔而来。我实在是诚惶诚恐,竟不知我四年的疏淡三年的音讯全无却也无法阻断她对这段学生时代友谊的珍视。
伍语侬,或许是你自持惯了,竟瞧不起除己之外旁人的情感么?
我的嗓子有些哽咽的沙哑,低声道:“梅子,谢谢你。”
梅子正在打扫我今晚落脚的宿舍。这里离她的公司不远,是老板提供给没有住房的职员租金便宜的宿舍。房子很简单,三室一厅的老式结构。我这间朝南,刚好前几天住在这里的女孩儿按揭买了房子欢欢喜喜的搬走了,如此,才有了我今夜栖息的地方。
“谢什么!你可是大学四年的同窗,睡在我下铺的姐妹!跟我客气什么!”梅子白净的脸庞不知为何此时看起来竟有一股子关东大侠的仗义,浑身正气凛然。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她还要唠叨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急促的响了起来。“喂,”她对着电话另一边安抚:“好了好了,知道了,我马上就回去。别急别急啊!”想来是她老公在催促吧。
“梅子,你回去吧,这里已经很干净了,我自己收拾的来。”
“这样啊,好吧。”她把电话塞进口袋,一边向外走一边交待:“明天我来接你去公司面试,放心,你一定没问题。对了,住在这里的还有公司的阿诺和绣绣,他们两个大概还没有回来,我会打电话给他们的。我走了啊,冰箱里什么都有,你自己弄些吃的。走了啊,明天早上早点起来啊!”她终于消失在楼梯的转角,一阵风似的离开我的视线。
她真的很幸福啊!大学毕业,谈一场顺风顺水的恋爱,结一场和和美美的婚礼,从此嫁做人妇柴米油盐酱醋茶的过活。幸福的定义从来就是这一种,通往其的康庄大道比通往罗马的还要多。我却永远也无法到达。
站在满室方便面果冻以及各种零食残骸堆积成山的客厅里,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打扫一番,算是对我的突然入住给两位素昧谋面的室友一个友好的见面礼。‘砰’的一声,我身后紧闭的两扇门打开了一间,我赫然转身,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睡眼惺忪的男人,浑身赤裸,只穿了一件CK的白色三角裤。
他径直送我身边走过,进了卫生间竟然连门都不关。里面传来了哗哗声,这是我第一次亲耳听异性如厕,那粗鲁的声音令我大窘。他洗了手,从我面前再一次睡眼惺忪的走回房间。朝里走的时候他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唉呦’的闷哼声。然后,门‘砰’的一声关上,宿舍里恢复了之前的静默。
他是谁?阿诺还是绣绣?应该是阿诺了,绣绣的名字一听就是女孩的。
门外传来一阵钥匙的叮咚声,绣绣回来了吗?
一个穿了可爱T恤女孩走了进来,看到我以后面无表情。大概在眨了三次眼睛之后,她转身冲进了阿诺房间。
“死阿诺!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是兽性大发了就自己带着妞到旅馆去!实在不行,随便哪个酒吧的卫生间随你想怎么干!冲洗方便还有免费的卫生纸用!你居然敢把人给我带回宿舍来?你想死啊!”她一边说大概还动了手。一时间阿诺被她追打的满屋子跑了起来。
“你有病啊!谁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啊!”几近全裸的阿诺怒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