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花会凋谢,蝴蝶会飞走,而纱帐上的花蝶却能一直保持着刺绣完成时的模样,只待时光流逝,慢慢让它褪色。
齐夫人进来了,结香和小荷刚挨了板子,忙忍着痛上前听候差遣。若不是考虑到江斯柔需要有人照顾,恐怕就不止是几板子的事了,院子里的其他人也因为看护不力,被革去了一年的月钱。
齐夫人走到江斯柔的床前,犹豫片刻,还是将府里对她的安排说了出来。
结香和小荷连忙跪下求情,江斯柔却什么也没说,扯了扯嘴角,勾出一个嘲讽的笑。她伸手去拽纱帐,拽了几次都没有拽下来,也就不再理会,缓缓闭上双眼。
齐夫人叹息一声,转身走了。
不多时脚步声去了又回,江斯柔睁开眼,床前的人变成了乐融。结香和小荷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他垂眸注视着她,眼神复杂。
江斯柔收回视线,继续望着帐顶,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乐融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江斯柔仍沉默着。
他渐渐急躁起来:“阿柔,你到底想要什么?!”
江斯柔缓缓朝他看去,开口问道:“表哥,你可记得我们的盟誓?”
“……我记得!”他的目光却有些闪烁。
江斯柔苦笑:“当初你说你要迎娶公主,让我忘了你,你可知我心里有多么难过?”
忆起往事,乐融也有些触动:“那个时候我也很痛苦!”
“所以后来你来找我,跟我说你一直忘不掉我,你可知道我有多高兴?高兴到什么都不要了,家族不要了,名声也不要了,只求留在你的身边!”
然而,成为妾室的那一天,没有婚礼,没有宾客,面前只有几桌酒席,苦涩还是漫上了心头。
那个时候她还能对自己说,所幸她还有他!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也说了,我会补偿你的!”
江斯柔撑着床板坐了起来,定定看着乐融:“你的补偿就是一边哄着我,一边掉头去讨好公主?”
乐融侧身避开她的目光:“她是公主,我能怎么办?”
“你永远有苦衷,你永远不得已,所以就该我步步退让?公主独守空房将近三年,成全了你的痴情,如今就该轮到我来成全你?成全你的夫唱妇随,仕途畅通无阻?……凭什么?哪有这么好的事?!”
她从取出乐融送她的那块玉佩:“白璧微瑕,在世人眼中,白璧还是白壁,可在我看来,有了瑕疵的玉佩,还不如不要!”
奋力一砸,玉佩应声落地,顿时碎成几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