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吃不惯学校午餐盒饭的周行露来说,每天中午不得不下课后翻山越岭地回家吃饭,再翻山越岭地回学校上课。上学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也正因为如此,在新学期开学的短短一个多月内,她已经被逮着按过了三次指纹,再来两次,德育处的茶水和1000字的检讨,安静恭候她的光临。
今日已成定局,她索性放松下来,看着电视上笑吟吟的主持人发呆。
车子到站开门,前门上来几个人,车上不算空,有人刚好坐掉了前排最后一个空位,最后上来的那个人只好走到窗边站着。
周行露略过一眼,又把视线转回去。那是一个个子挺高的男生,有点瘦,他背对着车窗站住,身上穿着他们学校的校服。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件校服是冬季校服,是件比较厚也不透气的长袖。
此时已经入秋,但十月份的F城总是异常燥闷,太阳烫的像一团让人生畏的火,大有要和七八月的酷暑一较高下的姿态。街上的行人也大都维持着夏天的装扮,短袖,短裤,连衣裙,偶尔有的老人家秉持着防风湿防寒气的理念,会换上一件薄薄的长袖,但在这个天换上冬季校服的人,估计是他们全校第一个。
车身摇晃着前行,从她的角度可以看见男生轮廓分明的侧脸,不同于其他刚上车的人满脸大汗气喘吁吁的样子,男生的脸上很干净,也没什么表情,头发有点凌乱,翘了几根在头顶,偶尔低头去划几下手机。
他站的窗边没有拉窗帘,窗外的阳光跃过树影跳进来,一道一道明晃晃地擦过他身上。
周行露看了几眼,就将视线重新移回电视上,她没有喜欢观察别人的癖好,也对事物缺乏好奇心,不过是一个穿着不符季节的校友,同从前无数个跟她一起迟到的人没什么两样。
二十分钟后,车子到站,周行露排在那个男生身后下了车。
已经过了上课时间,这条路上的行人寥寥,男生却似乎并不着急,以平缓的步伐淡定地走在她前方,她有些疑惑,也不多理会,加快脚步超过他朝学校冲去。
在校门口果不其然的被保安大叔拦下来按指纹,运气好的是或许是因为时间有点太晚,教导主任已经离开,逃过了一通数落。
从后门小心地溜进班里,正在高谈阔论的历史老师被她打断,用眼角朝她投来一个不满的眼神。同桌施诗正忘情投入在古代史的烽火狼烟里,见旁边抽屉塞进一个大书包,看她一眼,"迟到大王。"
"等不到车。"周行露压低声音,手上飞快地从包里掏出笔袋练习册材料等一系列用品在桌上铺平,瞬间进入课堂模式。学习或许没跟上,形式要跟上。
"借我两块五,下课去买仙草冻。"施诗低头手速飞快地记下某道选择题的解题思路,一张脸皱起来,"热死我了。"
周行露看一眼她面前开到最大档对着脸猛吹的USB风扇,一把拿了过来。
历史课结束,周行露跟施诗一起去后操场的小卖部买仙草冻。
小卖部门前堆满了人,初高中的男男女女手举着钱挤成一团,吵闹混乱。施诗拿了她的五块钱,冲里面高声喊:"老板两盒仙草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