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从浴室洗完头出来,她坐在床上擦头,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她擦着头走过去看。
"我今天看到你了。"
她的手停顿了一下,把毛巾扔到床上,想了想,回道:"什么时候?"
对面很快回复:"在你过马路的时候,我在公交车上。"
她想起那辆23路,有些东西像被印证了一样,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正犹豫着怎么回,又见对方发过来一个对话框。
"你的头发是不是长长了。"
这一次她飞快发过去一个"嗯",才抓起一缕发尾看了看。那时候刚刚开学,他们学校要求女生全部剪成短发,及腰的长发十分钟就变成了齐耳的西瓜太郎头,她当时还因此难过了好久。她还记得自己当初跟现在手机对面的这个人聊过这个话题,可是她已经记不起他的回应。
头发也随着时间落下,落到了肩膀。
对话一时间僵持,她脑中闪过很多恰当的句子,诸如"你最近怎么样","我最近挺好的"这种能够顺其自然接着寒暄的老套句式,但是她终究一句也没有发。
最终还是由对方来打破沉默。
"好像有点尴尬,哈哈,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她回他: "行吧。"
再无后续。
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回他,也不想猜他是什么态度。她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太热切显得过火,太无所谓又显得刻意,索性用她一贯以来的,最擅长的,沉默回避的姿态,来结束这尴尬的发展。
她的脑海里没有如同电视剧一样开始回放从前他们在一起的过往,她却莫名有一点难过。
好在难过总会过去,被下一种情绪所取代。
周妈妈插着手臂站在门外冷眼看她跳下床从地上捞起校服手忙脚乱的穿上,语气不善地说:"多大的人了,早上起床还要爸妈叫,闹钟响了不知道自己起来?晚上不能早点睡?就知道拖拉,你等着你今天又迟到吧,我让你爸也别送你,自己给我坐公交去!"
"不要啊!"周行露手脚并用向门口扑去,又因为时间紧迫也顾不上求情,慌张地奔跑着进了卫生间,留下一串拖鞋踏啦在地上的声音。
三口塞成两口地吃早饭,对面读着晨报的周爸爸无奈地看着她狼狈的吃相,不禁叹了口气。
出门路况还算顺利,车子一路疾驰,总算让她踩着点奔进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