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统下意识警惕地拧了拧枪。
这是把主意打他头上了?
李隐舟却是笑一笑,极随和道:“放心,不动你一刀一戈,不损你一马一兵,只问你借不借?”
凌统:“……”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借岂不晓得他小气得很,半点不够仗义?
何况李隐舟还冒死救了他的命,换了他的眼。
李隐舟见他龇牙磨齿地片刻不语,无奈地叹一口气:“你不肯也无妨,我只能找甘将……”
噌!
银亮的枪尖挑着一枚令牌,在眼前微微晃动。
凌统额角抽动着:“你要是……”
“多谢。”李隐舟打断他的叮嘱,将那令牌摘下纳入囊中,拔脚继续往前走着。
擦过年轻的偏将军肩侧,顺便抬手拍了一拍。
“走了。”
凌统:“……”
他大约知道为何曹刘都咬牙切齿想宰了这人了。
第126章
三月十五, 夜静月满。
无边细雪茫茫铺在天地之中。
偶有朔风卷地吹起薄积的雪尘,颇有节律地轻声扑打在半掩的窗格上,将夜的深寒顺着湿润的窗格浸入灯火通明的房中。
濡须的太守府已设为指挥大帐, 此刻孙权正亲在此地、负手长立于窗前明光之中。
月色擦过深挺的眉峰落下一层层淡淡的影,他眼底那按捺不住的戾气分明地滚涌在满目阴霾之下。身旁的陈盛只觉一种山雨欲来、雷霆如鸣的压抑沉沉布在肃杀的空气中,一抬眸却只见主公微搭下双目, 只眉尖一点轻微抽动了下, 竟是怒极而笑了一笑。
他作为芜湖令久在此地, 这些年耳听八方, 当然能从主公的表情中揣测出几分他在想些什么。
这一战,曹操可真是挑了个好时候。
大寒之天,军心不振, 再兼有张辽这个鬼面夜叉坐镇居巢, 时时刻刻勾起吴军两年前惨败的噩梦,军中言败气馁之声早已不胫而走, 便是蒋钦、吕蒙这样的虎将都难以压弹住一片颓靡之气, 张昭顾雍一辈更是远远来涵请与魏好。
可将数年心血经营的北岸拱手让于曹操,主公岂对得起故去的公瑾?又有何颜面见江东父老?
一片大好局势被张辽一人杀穿, 而今天下谁人不知他孙权是个笑话?
陈盛唯见他笑过之后一双眼静得可怕, 心知其如今他是骑虎难下,进退皆是错,也只得叹息一声,招呼士兵端来一碗热粥:“主公再烦恼也应顾惜身体, 否则您不进水米, 下面的人岂敢吃喝呢?”
这话是委婉地提点他拿捏主公的身份,切勿露出颓色,助长他人威风, 灭了我军意气。
孙权深看他一眼,拧紧的双手松了松。
见他听了进去,送粥的士兵极有眼力价地说道起来:“主公,今儿将士们吃的是肉桂粥,这肉桂粥是家乡的土产,吃些或许能解解乡愁。我们也问过李先生,说是加了肉桂能驱寒补气,冷天吃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