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蓝曦臣行为上几乎完美无缺,哪怕搜遍寒室,也搜不出一件有伤风化之物。

这样无懈可击的道德模范,聂怀桑根本无从下口,于是用了一招移祸江东,把他这祸胎送给蓝曦臣,既要毁灭蓝曦臣的名誉,还要蓝曦臣的命。

当体会到聂怀桑的这份儿险恶用心,连金光瑶这样机关算尽的阴谋家,也觉叹为观止。

聂明玦粗豪耿直,竟有这样一个智谋绝顶的弟弟。

蓝曦臣斟酌一番,又继续攀登台阶:“我当然不能自投罗网,自投罗网的应该是他。”

一月后,聂怀桑坐于雅室,悠然端起茶盏,呷了口茶,赞道:“还是姑苏的茶好,清河永远种不出这么好的茶。”

蓝曦臣坐在上首,瞧聂怀桑的目光,还像少年时那样包容,他对聂怀桑煦煦一笑:“既喜欢姑苏风物,不妨多留几日,纵像少年时那样,长留三年,也无不可。”

“那可不成。”聂怀桑搁下茶盏,略叹口气,“如今不比从前,宗务缠身,光这一个来回,不净世就不知要积压多少案牍了。”

“聂宗主近来似乎很累,瞧你眼下都发青了。”蓝曦臣随手拨弄窗外探进来的一枝海棠,神态闲适,怡然自得。

“是呀……”聂怀桑打了个哈切,精神委顿,“含光君穷追不舍,我哪儿应付得过来?”

一月前,蓝忘机忽然出现在清河,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劫下一路商队,商队车辆上载满了尸体,这些尸体怨气深重,生前全都遭遇过惨无人道的虐待,

在蓝忘机的砍手威胁下,商队首领很快供认,这些即将尸变的尸首,都是要送到不净世去的。

至于送到不净世去做什么,两年前在吃人堡,真相就已被聂怀桑亲口揭露。

其实这跟金光瑶那些事儿比实在算不得什么大秘密,对蓝曦臣而言,算是可知可不知的秘密。

何谓可知可不知?

蓝曦臣不想知道,这就是个秘密,蓝曦臣想知道,这就能成个罪案。

清河运尸案轰动修仙界,一时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关于清河聂氏的种种揣测甚嚣尘上。

清河聂氏的修炼方式,以往总被有意无意地忽略,经此一案,首次被推到风口浪尖,在修仙界引发轩然大波,关于是否废聂家吃人堡的讨论不绝于耳,且有愈演愈烈之势,短短一月,已开过几次清谈会,因蓝曦臣缺席,硬是没讨论出结果来。

这事儿无法冷却下去,根源在蓝忘机不肯给面子,执意要一查到底。

金凌鼎力支持,摇旗呐喊,江澄冷眼旁观,聂怀桑三推四挡,左支右绌,应付得极为艰难。

吃人堡存在了上百年,从没有人怀疑过它的存在合理性,说到底个人自扫门前雪,何必多管别人家的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