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夫和金光瑶一样,身量不高,志向很高远,他很不满意自己的出身,作为一只有追求的畜生,他修成人体后就入红尘打滚了一百多年,这一百多年, 他不是在做功德,就是在做功德的路上。

做功德多了,白大夫身上的妖气真的淡了,几乎和人类一模一样,可一道天雷就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是个妖。

他有功德傍身,大可以赌一把,接受天雷的试炼,但白大夫早年被人类抓过,胆被取走做药去了,以至于他没有胆量。

金光瑶帮他想了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让聂明玦替他挨天雷。

内丹如果足够精纯,经过天雷的锻炼就能除掉最后一丝妖气,白大夫能成地仙;如果不够纯,内丹被轰碎了,大不回去当野兽,也能寿终正寝,有个善了,没准儿下辈子能投胎做一个人,总比被天雷劈得魂飞魄散好。

为了让聂明玦成为这个替身,金光瑶要想办法把内丹放进聂明玦身体里,这可比刺杀温若寒还难。

白大夫内丹被金光瑶捏在手里,不得不听金光瑶驱遣,一咕噜爬起,两脚立着,抖擞胡须,粉红的鼻子一撮一撮,毛茸茸的尾巴朝天竖起,对金光瑶横晃了晃:“没觉出邪气,就觉出浓郁妖气,这附近怕不是有个妖洞。”

金光瑶一听,寒毛竖起来了,黑眼珠子里瞳孔缩成针眼:“这离云深不知处不远,怎么会有妖洞?难道聂怀桑在这里设了埋伏?”

蓝曦臣一路跟着金光瑶狂奔,没太在意沿途景物,白大夫一提,他就觉得周围旁逸斜出的松枝轮廓有点儿熟悉。

略略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这是何处:“当年收复云深不知处那一仗打得很惨烈,许多温家修士的尸体无人认领,就在这里挖了一座公坟,统一埋了,此处阴气很重,平时不会有人来,有几只小妖隐匿在附近借助阴气修炼,也不奇怪。”

金光瑶颔首,没再多问。

蓝曦臣说埋温家修士的是公坟,肯定润色过,实际上应该就是刨了个大坑,把尸体往里一丢,那些人都是横死,肯定不会安分到哪儿去了,战后蓝家忙着重建,没有心力度化那些尸体,就草草上了封印,附近都移栽松树,锁住阴气外泄伤人,这些年也没出什么事,于是就淡忘了。

比起聂明玦,温家修士的阴魂对金光瑶来说都是父老乡亲一样的亲切。

蓝曦臣不想节外生枝,于是提议:“这里不知藏着什么妖物,我们不要多留,赶紧离开。”

金光瑶觉得挪不动步伐,吞了白大夫压箱底的千年灵芝,登时又精神抖擞,干劲十足地对蓝曦臣说:“走!”

在白大夫的指点下,他们绕过那个不知深浅的妖洞,向山林深处走去,一路上风平浪静,连个鬼手都没遇见,环境越安静金光瑶就越不安,太阳穴突突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