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变化表示,他已彻底摆脱野兽的本性,修成了地仙之体。

金光瑶听蓝景仪绘声绘色地说着来龙去脉,很想瞧瞧地仙是什么样儿,但很可惜,他看不见了。

背水一战那日,他喝的那碗紫参汤里掺了猛毒,能暂时压制住摩登伽女,让他保持神智清明,代价是提前透支生命,精神过这一日,他的身体会加速衰败,最终凋零在这个盛夏的末梢。

所以虽然云深不知处保住了,蓝曦臣却很难过。

金光瑶每天只有黎明能清醒须臾,其余时候都是浑浑噩噩地胡言乱语。

这样的日子,对蓝曦臣而言,犹如鱼鳞剐,他肌骨完好无损,但每寸皮肉都是痛的,金光瑶每呼唤他一次,他的疼痛就加深一分。

蓝曦臣很懊悔,没有人教过他什么是爱,以至于当爱来临时,他是如此地后知后觉,当意识到他曾将真爱握在手心,深情已然化作砂砾,不可控地从指缝间流逝。

他与金光瑶的悲剧在于,爱得太早,明白得又太晚。

天雷降下前,金光瑶说的那句话,让蓝曦臣耿耿于怀。

蓝曦臣很自恋,但尚存自知之明,金光瑶和他闹翻时,曾骂过他凉薄自私,他想了一想,竟觉得很有道理,活了数十年,为自己的时候远比为他人考虑的时候多。

再加上被金光瑶伤得失了理智,自暴自弃之下竟然口不择言:“你说的对,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对谁都自私凉薄,包括你在内。你既然早知道我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要求我呢?”

他用这样的方式反捅了金光瑶一刀。

金光瑶果然被他捅了个透心凉,手不自觉捂着左胸口:“再怎么说,过去我也给你带来过快乐,你难道不能看在过去的微薄情分上,稍稍站在我的位置为我想一想?我已经一无所求,只想远走他乡安度余生,你放我走,我一定一辈子念你的好,保证不再回来报复你们。”

他不说还好,一说什么“远走他乡”,“不再回来”堪比火上浇油,浇得蓝曦臣火冒三丈。

蓝曦臣索性把话说绝了:“我又不是你,你怎么想的,与我何干?”

金光瑶如遭雷击,但没有坍倒,很快恢复稳如泰山的姿态,他昂然傲立,仿佛他们之间,他才是审判者的角色。

金光瑶彻底放弃投降路线,漠然向蓝曦臣下了判决:“像你这样的人,活该孤独终老。”

蓝曦臣不甘示弱:“就算孤独终老,也有你陪着。”

冷寂的寒室中,金光瑶闹过,已经睡着了,蓝曦臣枯寂地坐着,伤人的回忆历历涌上心来,他没来由地一冷,忽然觉得金光瑶说的那宣判词有些熟悉,在杂乱的记忆中搜寻许久,才想起早在金光瑶之前,就已经有人对他讲过类似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