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瑶实在抹不开面子,照做了。

蓝曦臣很罕见地拒绝了金光瑶的央求,并毫不留情面地说:“你愿意屈就,我不愿意。”

金光瑶料到蓝曦臣会拒绝,但没料到会被蓝曦臣凶一句,遂怏怏闭了口。

这时他也觉得自己没分寸。

如果蓝曦臣能够爱上这个女子,第一眼就爱上了,这些年碰面的次数不少,依然印象模糊,再相处多久都一样。

蓝曦臣圆融的表象下藏着强烈的爱憎之心,喜欢的看多少眼都不够,不喜欢的瞥一眼都嫌多,要蓝曦臣迁就别人,比让聂怀桑勤奋学刀还难。

金光瑶理解蓝曦臣,但同时也对那个痴心女子起了点兔死狐悲的感触。

蓝曦臣是如此的凉薄,让他难以完全交出自己的心。

他实在没有胆量爱这个人。

蓝曦臣见金光瑶不痛快,怜香惜玉的心又上来,温言软语地安慰金光瑶后,就把诸般麻烦一丢,决定独自出门夜猎去。

他不会口出恶言,但一向很会造冰刀霜剑。

那个女子不知从哪里得到他要走的消息,一路追出了山门,对着他的背影大笑着喊:“蓝曦臣,你等着瞧吧,金光瑶迟早也忍不了你,你一定会孤独终老的!”

蓝曦臣心里说你和他怎么能相提并论?

他不予理会,径自下山去了。

过了一个月后蓝曦臣才回家,蓝启仁告诉他,那个女子自杀了。

蓝曦臣吃了一惊,但不算太吃惊。

那个女子是在寒室外面上吊自杀的,就吊在屋檐下面,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是金光瑶。

金光瑶来云深不知处,一向夜宿在寒室,蓝曦臣走了也一样。

那天他一开窗,就见到一双绣着云纹的丝履悬在窗外。

据说金光瑶亲自把女子抱了下来,在尸体旁边坐了很久,女子家人来认尸后,金光瑶竟没帮着善后,像是撇清关系一样,回了金麟台。

蓝曦臣回来的时候,事情已经了了,他也没多问,又到金麟台去看金光瑶。

金光瑶对他还是笑脸相迎,蓝曦臣却莫名觉得金光瑶的笑容有些疏离,他鬼使神差地说:“我和那个吊死的女子,没有任何纠葛。”

金光瑶说:“我知道。”

毕竟是一条人命,没那么容易过去,两人静坐沉默一会儿,金光瑶忽然说:“你记得那个女子的样子吗?她挺漂亮的。”

“不记得,我从没认真看过她。”蓝曦臣对这个话题有点儿抵触,端起最新上的碧螺春茶饮了一口,转过话头:“下次清谈会也近了吧?”